第60章 血溅祖师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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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攀?”
他咳了一口血,声音沙得像砂石磨喉。
“我替你们记了十三年账,守了十三年井,封了十三年瓶……”
“到今天,我说真话,反成胡攀?”
问心石下白纹又亮了。
是真。
裴照临脸色彻底灰了。
骆天常终于沉声开口。
“沈伯舟。”
“你想清楚。”
“有些名字一旦出口,不止你自己,连死过的人都未必得安生。”
这话比裴照临更狠。
因为它不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最后一层拿死人压活人的绳。
可也正因为这样,陆照川反而看清了。
骆天常是真的怕。
怕那个名字,真的被吐出来。
沈伯舟听完,眼里最后那点硬撑的壳终于裂透了。
他像是突然想笑,可笑意一到嘴边便成了血,沿着唇角往下流。
“安生?”
“我女儿连坟都是空的,你们还跟我说安生?”
人群一下静住。
因为这句话,比方才所有药账和命账更像一刀扎进活肉里。
沈伯舟像终于把自己最后那点怕都烧干了,抬头时,视线直接越过裴照临,落向更后头那层人。
“不是裴照临一个。”
“裴只是手。”
“上头还有——”
后面那个名字还没完全出口。
一道极细极快的劲风忽然从侧后方掠来。
太快。
快得像谁早就算准了他会在这一刻真正开口。
韩霁剑已出鞘半寸,葛松年也猛地转头,连陆照川都在同一瞬往前扑了半步。可那劲风不是直接取命,而像是先震了沈伯舟本就碎得差不多的心脉,让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谁都来不及全拦住。
沈伯舟踉跄着扑向祖师阶。
额角和眉骨重重撞上青石棱面,血当场炸开,顺着祖师阶石缝往下淌。那血很红,沿着被雨水洗过的青石往下走,一线一线,像把他这十三年替人守着的脏账也一起拖到了众人脚下。
祖师阶前,先是死寂。
随后彻底炸开。
“血溅祖师阶!”
“有人动手!”
“谁动的手!”
“沈伯舟还没说完!”
裴照临脸色煞白,骆天常眼底那层深井般的平静也终于裂开。许观河站在原地,像被这场血和未吐尽的名字一并钉住,胸口起伏都比平日更沉。
陆照川一步跨到祖师阶前,蹲下身时,沈伯舟还剩最后一口气。老人满脸是血,眼神已散,可那只沾满血的手还是死死抓住陆照川袖口,像想把最后那半截话生生钉进他耳里。
“不……不是裴……一个……”
一句话断成几截。
说到最后,气先散了。
抓着袖口的手,也慢慢松开。
祖师阶下,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这个替主峰守了十三年账的老药师,最终把自己的血撞在祖师阶上。
从这一刻起,栖霞宗就再也没法把这件事当成一笔可以内部抹平的小账。
宗门,是真的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