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山追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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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山林的瘴雾经久不散,谷衍逃入密林之后,身影转瞬便被浓绿的树海吞没。
陈念安、赵明远与两名青云宗弟子不敢分散太远,依照预先定好的合围之法,分成两路顺着山林小径追入。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踩踏出来的脚印,可南荒草木繁茂,落叶厚积,不过片刻功夫,脚印便被飘落的腐叶半掩。
“小心,他穷途末路,极有可能沿途布设陷阱。”赵明远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的树干与乱石。
谷衍肉身受过大阵反噬,修为大不如从前,杀伤力有限,可他熟稔山野诡道,擅长利用地形、碎石、藤蔓制造机关伤人,并不需要催动多么强大的邪力,便足以重伤追兵。
陈念安握紧胸口那枚裂痕遍布的古铜钱,铜钱散发着一丝微弱温热,能够隐约感知前方残留的心念浊气。循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行人快速向大山深处推进。
黑石峒山口,留下来的青云宗弟子正安抚一众心神大乱的青年。
石大、阿果等人丢掉手中兵器,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又愧疚。方才只差一步,他们便会冲下山寨,酿成无法挽回的血仇。阿禾依旧瘫坐在泥土上,浑身力气几乎耗尽,眼泪已经止住,只是身子还在不停轻轻颤抖。
周边村寨的老者陆续赶来,没有斥责,没有追责。
“你们吃过太多苦,才会被歪理蒙住双眼。”白发老者走到众人面前,声音宽厚,“过错已经险些铸成,但尚未流血,一切都还来得及。”
按照之前的约定,周边村寨如约送来一批粮食、干肉与草药,堆放在峒口空地。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商议之后的互助。同时也和黑石峒众人定下规约:往后不可再煽动他人逃离故土,不可下山劫掠,愿意留下的人,可以在山中开辟荒地耕种;愿意回归家乡的,村寨也会接纳他们,既往不咎。
一部分青年心中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猜忌与惶恐,当场便决定跟随老者返回山下村寨。也有一部分人,已经再也回不到原本的家,选择留在黑石峒,开荒种地,靠着自己双手活下去。
石大望着眼前堆放的粮食,又看向幽深茫茫的密林,心中五味杂陈。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奉为引路之人的老者,从头到尾,只把他们当成宣泄仇恨的棋子。
“那谷衍,就这么逃了吗。”石大低声开口,满是不甘。
“大山无边,想要捉住他,没那么容易。”留守的青云宗弟子答道,“但他的面具已经被撕碎,往后,再也不能轻易躲在暗处蛊惑旁人。”
密林深处,追逐还在继续。
越往大山腹地走,瘴气越发浓重,空气潮湿闷热,脚下遍地湿滑青苔。树木遮天蔽日,白日里林间光线也昏暗如同黄昏。
铜钱传来的温热气息忽强忽弱,说明谷衍就在附近,可始终看不见人影。
“气息在这里乱掉了。”陈念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下岔路口,前方分出三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山道,心念浊气均匀散向三条道路,“他故意打散自身意念残留,混淆我们的追踪方向。”
赵明远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泥土。泥土潮湿,却再也找不到清晰脚印。谷衍刻意踩踏乱石、树根行进,抹除了自己所有行迹。
“三条路,我们人手不足,不能分开。一旦分散,很容易被他逐个牵制偷袭。”赵明远眉头紧锁,“若是选错路径,只会被他越带越远。”
几人站在岔路口,一时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左侧远处山林之中,传来一声细微的石块滚落之声。
“在左边!”一名青云宗弟子当即就要冲过去。
“慢着。”赵明远伸手拦住,“极有可能是诱敌之计。他故意碰落石块,引我们走入死路。”
众人驻足凝神,仔细分辨。铜钱之上,那一缕浊气,正在缓缓向右侧山道漂移。方才左侧的响动,果然是谷衍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往右边。”陈念安抬手示意,握紧铜钱,一行人放轻脚步,沿着右侧山道继续深入。
越向前走,周围越是荒芜,连野兽的啼鸣都渐渐稀少。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一处崩塌的古旧石屋废墟。石块大半掩埋在藤蔓与荒草之下,应当是上古先民遗留下来的小小居所。浊气的源头,便停留在这片废墟之中。
几人屏住呼吸,缓缓合围上去,兵器悄悄握在手中。
陈念安率先跨步冲过缠绕的藤蔓,废墟之内,空空荡荡。
地上只遗留一件破旧的灰布外袍,扔在乱石堆上,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人影。
谷衍脱掉外衣,彻底切断身上残留的意念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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