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归途之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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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隙石震颤缓缓平息。
戈壁谷地之中,九重诛邪大阵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来,漫天翻飞的阵旗停止了剧烈晃动,安静垂落在乱石之间。萦绕在半空的混沌浊潮黑雾,被刚刚成型的导流通道之中涌出的天地本源缓缓净化,一缕一缕消散于无形。
所有修士长长松了一口气,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方才那短短一个多时辰,如同熬过漫长的一生,每个人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冷汗浸透了衣衫。
赵明远缓缓收回周身灵力,手臂、脖颈之上遍布浊潮灼烧留下的黑色伤痕,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他却毫不在意,抬起头,目光紧紧落在那座巍峨的黑色晶石之上,浑浊的眼底浮起一层泪光。
赌上整个凡界存亡的一战,他们赢了。
王秀梅松开死死按住玉珏的双手,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踉跄一步,差点摔倒。长久催动人之初心的力量印记,本就受损的经脉再度受到重创,一阵阵绞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她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目光自始至终死死盯着锁隙石紧闭的石门。
通路已成,可张建平还困在晶石核心。
半空之中,星魂化作的银辉轻轻晃动,一道温和的意念散开:“通道已经稳固,地脉与星脉缓缓互通,浊潮被隔绝在外。只是两脉交汇的力量依旧在冲刷媒介的神魂,他暂时还不能立刻离开晶石。”
“要等多久?”王秀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至少三日。”星魂答道,“他需要留在石台之上,以神魂稳固导流通道的边界。一旦此刻抽身,新生的通路极有可能再度崩毁。三日之后,通道彻底与锁隙石纹路融为一体,不必再以肉身作为媒介,他便能平安走出。”
三日。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三座大山压在王秀梅心上。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静静等候。
各宗长老迅速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一部分修士留下来驻守谷地,轮班值守,监视虚空裂隙与锁隙石的状态,防备还有零星浊潮突然发难;另一批人就地搭建临时居所,储备干粮与丹药,安心等候三日期满。
戈壁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烈日灼烧大地,沙石烫得灼脚;夜幕降临之后,寒风裹挟砂砾呼啸而过,冻得人骨头生疼。
这三日时光,王秀梅一步都未曾远离锁隙石。白天她便坐在晶石脚下一块平整的大石上,翻阅剩下的经卷,细细记录今日地脉、星脉流动的迹象;夜里便裹紧粗布外衣,靠着晶石石壁浅浅小憩。她很少进食,满心都是晶石内部那个人的安危。
赵明远时常过来,坐在她身侧,沉默地陪着她守望这座巨晶。
“我这一生,做过太多错事。”一日黄昏,赵明远望着远方沉沉的落日,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沧桑,“当年我信奉青云宗旧规,视所有觉醒者为祸根,亲手斩杀亲生儿子。那时我以为自己守护的是天道正义,如今才明白,天道从不是冰冷的杀戮禁令。”
他转头看向王秀梅。
“是张建平点醒了我。平凡之人,亦能扛起天地重担。所谓大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戒律,而是世间万千生灵安稳度日的烟火。”
王秀梅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锁隙石紧闭的石门:“我们所求不多,不过是安稳度日。能回到山林那间木屋,日出砍柴,日暮生火做饭,便足够了。”
三日光阴,就在这般安静的守望之中缓缓流逝。
第三日的清晨,第一缕微光洒落在戈壁。
锁隙石整座晶石轻轻震颤了一下,遍布表面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那道紧闭三日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响动,缓缓向内敞开。
一道疲惫单薄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张建平衣衫破损不堪,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三日夜被两股浩瀚本源冲刷神魂,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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