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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悬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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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张了张嘴。他不懂。在他那套算法里,一块会潮、会晒、会烂的布,是“未优化资产”;一块进了恒温库、十七份备份的布,才是“保全”。他看不见栏杆上那阵风掀起的布角,也闻不到那缕太阳味——他只看得见平板上跳动的估值。

“归总,工单零点自动执行。”老周退了一步,语气还是客气的,客气里带着系统撑腰的笃定,“除非您手动撤销。您要是撤销,系统会记为宜栖主动放弃资产,股东那边——”

“那就记为放弃。”归先生打断他。

屋里静了一拍。老周脸上的笑没垮,只是僵了僵,像一张贴久了的招贴纸,边角翘起来一点。他大概头一回听见有人把“放弃资产”四个字说得这么不心疼。

老周走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雨打被面的“沙沙”声,一阵密、一阵疏,像谁在很耐心地漂洗一样东西。

归先生走到阳台,把那块布重新抚平。指腹碾过布面细小的疙瘩——那是缝补过的旧线结,砚爷的手抖,补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硌手,可结实。小桑还站在栏杆边,手搭在布上,像怕风把它吹走。

“你早知道我会犹豫。”归先生说。

小桑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它放回原处。”

归先生看着她。这姑娘不爱说话,可她做的事,总比他说的话先到——就像那只蚕,先结了茧,才轮到别人懂什么叫“活的根”。他忽然觉得,砚爷把布托给自己,也许挑错了人——真正守原的,是这双不说话、却天天把手放上栏杆的手。

老周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栏杆上那块布。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不是资产,是像被那缕太阳味,轻轻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把平板揣进怀里,轻轻带上了门。

归先生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老周那套算法里,也许也藏着过一段被晒过的被子,只是他太久没闻了。

而零点的工单还挂在系统里,倒计时没停。撤销键在归先生的账户深处,要过三道确认。今夜他得一道一道点过去——点错一步,明早来敲门的,就不止老周一个人了。他点下了第一道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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