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临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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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周姐的声音从回路外面挤进来,“你第一次见我,鞋带散了,你弯不下腰,我帮你系的。记住这个。”
“你教我单手扶把。”陈屿说。
“你带我看你家那棵歪脖子槐。”小宋说。
“你录的那段路标,我一直存着。”老记者说。
老苔没说话。他伸出手,把那块桂花糕塞进沈余的手心。糕早就硬了,可那股甜香还在。沈余攥着那块糕,在临界那一秒里,忽然听见了自己——不是“沈余”这两个字,是那五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等于他。
他退出回路,睁开眼,第一次主动说了一句:“我认得你们,就认得我。”
这是“认得自己”那道题,他真正答出来的版本。不是靠自己把一切都记全,是靠有人替你收着,你才敢承认——自己记不全。
他坐了很久,手心里那块硬糕的甜味,一直没散。屋里五张脸在灯光下晃:周姐在记什么,陈屿在收设备,小宋在笑,老记者在打字,老苔把那块硬糕又揣回兜里。沈余一个个看过去,忽然鼻酸——不是难过,是“都在”的那种踏实。这糕硬得像石头,可甜是真的;就像这五个人,笨是真的,在也是真的。临走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张软椅,陈茂的烟味还在。他忽然觉得,临界不是差点丢了“自己”,是终于找着了“自己”——在别人嘴里。那块硬糕他揣进了兜,走路时隔着衣料还能感到一点甜,像有人在他身上留了个记号:你来过,我们收着。走出机房,走廊的灯半明半灭,他把兜里那点甜按了按,忽然觉得,临界这堂课,老苔用一块硬糕替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