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死册子烧了,活生生的人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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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朗声开口,字字铿锵有力:
“回大人!死册子烧了,活生生的人还在!”
林秉文眼神微动,身子微微前倾:“讲!”
“清江盐场在册灶户共计三百七十二户!每户几口人、几口熬盐铁锅、几亩盐田,官府底册能烧,灶户邻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只需张榜令灶户自报丁口铁锅,十户连坐互保,官差下田按锅核丁,不出十日,就能重造铁册!”
他缓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旧册烧了正好剔除盐运司虚报吃空饷的鬼丁,再造新册,按实有丁口发本钱,一个铜板都不落空,比旧册更真!”
二堂静了两息。
王鸿年在旁边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小子是把盐运司的底裤扒了啊!
林秉文死死盯着他,忽然哈哈一笑:“好小子,真去盐田泥地里滚过一遭,会就地取材!”
笑声一收,林秉文冷不丁从袖中抽出一张拜帖,啪地甩到沈昭面前:
“看看吧!”
沈昭低头一看,帖子上写着“安国公府外务管事刘安拜呈”,下头一行小字:“为贡院弥封官事,恳请大人恩准,以昭公允。”
林秉文站在案后,居高临下冷声道:“开考头天蹲在贡院茶馆盯你的,是谢家的人;你在外头留暗卫摸底,也别当本官眼瞎!”
“谢家递帖子塞人当弥封官,说是秉公取士,防人作弊。那人叫刘安,想必你应该认识……”
沈昭低头扫过拜帖上刺眼的“刘安”二字,指节微紧,眼底寒芒一闪。
难怪墙外报信、门口闹咳血一套接一套,他原以为是谢家买通了贡院的人往外递消息。
没想到人家打的是更狠的主意:
弥封官!
弥封官负责糊名誊录,要是谢家的人坐了这个位子,想在他卷子上动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比如糊名的时候故意污损,誊录的时候改几个字,判卷的时候再“不经意”挑个错……
三场功夫全白费!
谢家这是想里应外合在卷子上弄死他!
“放宽心,帖子本官给你顶回去了。”
林秉文把拜帖收回来,塞进袖子里。
“回去也替本官转告你家老太君,少派暗卫往贡院街晃悠!”
“本官不管她是护孙子还是盯人,贡院街是取士重地,不是她镇远侯府的后花园!再让本官的人撞见,别怪本官不给侯府留面子!”
沈昭站起来拱手:“大人此番栽培,晚辈记下了,回去一定原话带到。”
“坐下!”林秉文一抬手,“谁让你站了?答话还没答完呢!”
沈昭无奈一笑,又老实坐下了。
林秉文身体前倾,一双鹰眼死死锁住沈昭。
“但丑话说在前头,弥封官没塞成,谢家能善罢甘休?你当他们就这一招?”
“明儿拆封唱名,一封折子递到府尹案上,说大兴县试取士不公、偏袒侯府,你怎么办?”
“本官替你扛?本官扛得了一时,扛不了一世!你自个儿得立得住!”
他手指头敲得桌面“笃笃”响。
“现在回答本官第一个问题,那要命的‘三处卡’到底设在哪,赏银从谁嘴里抠出来?”
“答上来,大兴县案首本官替你扛到底,谢家递折子本官给你顶回去!”
“答错半句……”
林秉文一字一顿,“案首立刻换人!本官的脾气你知道,说换就换,谁求情都不好使!”
沈昭迎着林秉文慑人的目光,半步未退。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带锋芒的自信微笑。
“大人,请取两淮舆图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