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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县试结束,经世实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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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沈昭?

斜对面王栋激动得猛拍大腿,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还不忘冲沈昭疯狂竖大拇指。

沈昭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拉高毯子盖住脸。

这老头儿,夸人还不点名,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

第三天,二月十一。

末场考诗赋,题为《春风》,限七言律诗。

沈昭盯着这两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题目出其意料的简单,但也意味着想要写得出彩很难。

满场三百号人,谁不会写春风?

春风吹柳,春风拂面,春风吹又生……

历朝历代的诗人都写烂了。

因而这题考的根本不是你会不会写,是你能不能在烂大街的词里翻出新花来。

这是沈昭最怕的一场。

让他查贪官算烂账他在行,也乐在其中,一册账本能翻来覆去看到后半夜。

但写风花雪月……真是要了他亲命了!

他咬牙憋出一句“春风先到凤凰台,吹落梅花次第开”,越看越像青楼打油诗,当场一把划掉!

再憋一句“春风不度雁门关,将士寒衣未解还”,完了,大喜的春闱兆头写成奔丧,考官看了得拿砚台砸他,又划掉!

划完了盯着空纸发呆,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对面王栋已经刷刷刷写了大半张纸了,这厮写策论抓耳挠腮,写诗倒跟抄菜谱似的利索。

沈昭甚至能听见他哼小调:“春那个风啊……吹那个柳啊……”哼得沈昭想起身过去踹他一脚。

“当当!”巡场衙役敲响桌角,声儿跟催命似的,“快收卷了!写不出就交要白卷了!”

沈昭额角冒汗,手心也潮了。

他把笔搁下,搓了搓脸,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叶蓁蓁送他的范文册里有一首边塞春景诗特别应景!

那册子他本来当闲书翻的,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一句“莫怨春风晚,春到晚来香”。

当时觉得这句挺有意思,春风来得晚,但到了照样香,跟人似的,不争早晚争口气。

他顺着“莫怨春风晚”的意境反推改词,也顾不上平仄工整了,笔走龙蛇,嘴里念念有词。

“当当当!”收卷锣响。

他笔下一使劲,在锣声最后一息的尾巴尖上落了最后一笔。

全诗写的是:

一夜东风破冻来,千枝万叶次第开。

不争桃李先偷眼,且送杨花慢过台。

吹到雁门应驻马,莫教征戍更衔枚。

春恩若许匀天下,先遣和风到九垓。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笔一撂,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全湿了,中衣黏在脊梁上凉飕飕的。

考完了,他算尽力了,剩下的全看考官了。

林秉文第三次踱到他号舍前,探头扫过正卷上的律诗,花白眉头微微一挑。

看完了也没评价,背手转身走了,沈昭听见他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好像是“还算有救”。

不远处西区号舍里,顾晏也在锣响前最后一刻划掉原句,改完两行交了卷。

贡院大门重开,考生们如蒙大赦涌出考场。

在里头待了三天,吃喝拉撒全挤在单间里,所有人都腌入味了,一个个垂眉耷眼。

王栋出来时裤裆上顶着一大片墨渍,走道儿还老拿考篮挡着,被人问就说“这是新式纹样”。

李茂头发散了一半,另一半拿根断笔簪着,簪得歪歪扭扭。

陈文远倒是齐整,就是脸白得跟纸似的,出来扶着墙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沈昭迈出大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抬眼扫向街角茶馆二楼。

紧闭的窗台上,一只粗瓷茶碗稳稳倒扣着。

那是侯府暗卫的平安扣暗号:

尾巴还在,但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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