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来路不明的第三波人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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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冷冽如刀。
三千沈家轻骑伏在雪窝子里,人衔枚,马裹蹄,宛如一座座苍白的冰雕。
从这里能看见雁门关的城楼,城头上插的不再是大梁的黑红旗,是北狄的狼头旗。
城楼上火把每隔百步一支,在风雪里晕开一团团橘色的模糊影子,像悬在半空中的鬼火。
副将冻得眉毛凝了厚霜,爬到沈晔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弟兄们跑了三天三夜,马蹄铁都磨平了。雁门关内有三千叛军和北狄人,咱们就三千疲兵,攻城必死啊!”
他说这话时,牙关一直在打架,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他跟着沈晔打了三年仗,从没见沈晔脸上露出过这种笑。
那种笑不是要杀敌,是要……拼命。
沈晔缓缓睁开双眼,眸子亮得像狼。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谁说老子要攻城了?”
副将一愣:“不攻城怎么夺粮仓?”
沈晔抖掉披风上的落雪,指着山下蜿蜒的山道:“雁门守军不过是萧景玄喂出来的狗。”
“北狄蛮子抢了粮食,绝不会留在关内,必定连夜往北运回草原。若是我料得不错,第一批运粮队,半个时辰后必经一线峡的青石口!”
他霍然抽出腰间寒光闪烁的长刀,声若沉雷:“传令全军!待会儿不抢粮,只点火!”
“粮草运不回草原,北狄军心必乱!守将献城得不到赏赐,内部必生嫌隙!”
“将军,那可是咱们过冬的军粮啊!”
副将心头滴血。
雁门粮仓里的粮食够镇朔关五万将士吃一整个冬天,是他们这些人用命守下来的家底。
烧了,等于把自己人的命也烧了一半。
“烧了!老子就是要告诉他们,沈家军哪怕吃雪,也能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沈晔翻身上马,玄甲在风雪中发出沉闷的金石声,“三千对三千,给老子把青石口堵死!杀一人,赏银十两;斩北狄将领者,官升三级!”
“只要撑到朝廷援军北上,雁门关就是咱们的!”
“杀!杀!杀!”
三千轻骑无声拔刀,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潮,喊杀声压得极低,闷雷一样滚过山谷。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冲锋的刹那。
雁门关后方的幽暗山谷中,忽然升起了一道诡异至极的血红色响箭,直冲云霄。
那不是沈家的信号,也不是北狄的鸣镝。
沈晔瞳孔收缩,握刀的手猛地勒紧了缰绳。
他在边关打了几年仗,也算见多识广,自然认出了那种响箭的底火。
那是关外游牧部落之间传讯用的玩意儿,声尖而厉,一箭三响,是急报中的急报。
这雁门关附近,竟然还有第三拨来路不明的人马在盯着这块地?!
副将也看见了那道响箭,脸色骤变,压低嗓子骂了一句:“他娘的,又冒出来一拨?将军,咱们怎么办?打还是等?”
沈晔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血色响箭升起的方向,足足三息没有开口。
三千轻骑伏在雪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一声令下。
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把脸埋进雪里,有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沈晔收起刀,拔出了马胯上的银枪。
“传令下去,前队不动,后队调转马头,盯死山谷方向。”
副将愣了一下:“那青石口还堵不堵?”
“堵。”
沈晔一夹马腹,银枪泛出一道冷芒,“先堵青石口,再回头收拾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风雪漫天,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他二弟。
京城有老二守着,这边他守着。
待会儿不管来的是谁……
今晚这青石口,有他在,谁也别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