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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跨年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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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31日,商都体育场。

风从看台的豁口里灌进来,卷着爆米花和烤肠的味儿。

羽绒服挨着羽绒服,人挤着人,坐久了,身上那点热气隔着衣裳互相烤着。

场外的黄牛举着牌子转了几趟,估摸着没戏,把牌子往腋下一夹,自己也跟着人流挤安检口去了。

这一年演唱会的票价没涨,票却比任何一年都难抢——开票半小时售罄,网站被挤瘫了十一次。

冯子君骂骂咧咧地扩了两次服务器,对王新抱怨说:“都是你的抖拍网惯的,全国人民都会上网抢票了!”

王新靠在门框上笑,心里把这件事悄悄记了一笔:回头得让韩沐一把带宽这项预算单拎出来。

今年的歌单,王新圈得比往年都狠。

彩排那几天他几乎住在场子里,串场、灯位、提词器,一路抠下来。

哪首歌前面要留白,哪首歌后面不许接广告,他拿着手抄的流程单跟灯光一句一句对。

牛堃管后勤,鞋底在台阶上磨得冒烟,见人就问:“水够不够?椅子摆齐了没?”

《童话》是压轴前的情感炸弹,光良一开口,四万人的荧光棒就是一片海。

前排有人把手举得齐眉,跟着哼,唱到副歌声音全哑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不得不爱》的前奏一响,全场的年轻人都站了起来。

椅子翻板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鞋底在地上跺,咚咚咚地压过了伴奏。

《浮夸》是陈奕迅第一次在内地跨年舞台唱这首歌,唱到最后仰头嘶吼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浪掀了顶。

他脖子上青筋绷着,西装后背湿了一块;后台帘子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跟着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刀郎来了,《冲动的惩罚》前奏扫出来,看台上的大叔们齐声跟吼,比年轻人还投入。

有人把啤酒举过头顶摇了两下,沫子洒了旁边人一肩膀,两个人不恼,继续扯着嗓子吼。

《刺激2005》也是王新今年隆重推荐的一首歌,歌手赵英俊现在还默默无名,但此后就开始在抖拍网大展自己的音乐才能,成为下一个十年,最红的音乐制作人。

乐坛新势力那边,抖拍网的达人第一次大规模登台。

大宝二宝的鬼畜串烧把六万观众逗得直不起腰;

阿亮唱了《地铁》和一首新歌《桥洞下没有冬天》;

那个从美发店打工妹变成热浪榜冠军的女孩,站上主舞台唱了《挥着翅膀的女孩》。

唱到副歌,六万人替她合唱——她自己哭了,哭得麦克风都是颤音,可没有人觉得她唱砸了。

下台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扶着工作人员的胳膊才走下来,脸上的妆花了,自己伸手抹了一把,越抹越花。

镜子前她盯着里头那个人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完又掉眼泪。

零点前,惯例的王新时刻。

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场上只剩下呼吸声和荧光棒的余光。有人搓手,有人跺脚,都在等。

今年的大屏幕上,没有黑白照片,没有空椅子。是一段抖拍网用户上传的视频合辑:

地铁站里唱歌的姑娘,工地板房里弹吉他的小伙,大学宿舍里翻白眼的兄弟,村口小学的孩子们对着教室里唯一一台电脑的摄像头挥手。

画质糙得掉渣,有的还抖。

可看台上的人全仰着头,谁都能从那块大屏幕里找出点自己认得的东西——一件旧工装,一条窄巷子,一台转起来咯吱响的旧风扇。

旁白还是王新的声音,只有一句:

“六百万条视频里,我看见了华国。”

那一句被音箱推出去,在夜风里散开。

牛堃站在通道口,听完扭过头去假装看灯;韩沐一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半行,又拿笔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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