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口袋里的电视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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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王新带着移动版演示机,去了一趟深圳。
一出机场,湿热的风呼地糊到脸上,眼镜片当场起了一层白雾。
路边的棕榈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出租车里开着冷气,司机把收音机拧得很小,一路全是他听不懂的粤语歌。
他见了两拨人。
一拨是芯片方案商,谈的是把抖拍做成手机内置应用的预装合作;
另一拨人很特殊——一家刚刚拿到手机牌照的国产厂商,做 MP3 起家,正憋着一口气要造智能手机,缺一个杀手级的视频应用撑门面。
谈判桌对面,是个四十多岁、头发微卷的中年人,语速快,眼睛亮,问的问题刀刀见血。
“王总,我凭什么预装你?我的手机容量有限,预装谁的软件,谁就能在开机第一屏站住。”
“王总,”他指指自己,“我们做手机,是要跟国际大牌掰手腕的。中国味、性价比、体验好,这三个词是我们的命。你的抖拍网,凭什么算体验好?”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一分没让开。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一道一道横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把他那撮微卷的头发照出一圈亮边。
王新没急着答,反问:“贵司的手机,定价多少?”
“千元级。”
“那我的答案就简单了。”王新说,“千元机的用户,买不起电脑,也可能永远买不起。可他们一样想唱歌,想跳舞,想被看见。电脑上的抖拍,是他们够不着的天花板;手机上的抖拍,是他们口袋里的舞台。您预装我,不是预装一个软件,是给您千千万万的用户,发一张入场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王总,咱俩的对手都在墙外头。国产手机加国产应用,先把自家的地种熟了,再出去收别人的麦子,不丢人。”
桌上的茶杯早就凉了,谈判谈到深夜。
对方最后拍板:预装抖拍移动版,内置在明年下半年发布的新机型里。
作为交换,抖拍网为该品牌开设官方视频号,首批一百条测评、教学视频,全部由抖拍达人制作。
回京城的飞机上,王新靠着舷窗,看着机翼下的万家灯火一路北去。
客舱里灯都暗了,引擎声闷闷地压着耳朵。
牛堃在旁边掰着指头算:“哥,就这么一宿,咱们把牌照、芯片、预装三张牌全摸齐了。我就一句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3G、牌照、芯片路线,你连人家新机型明年下半年发布都知道,你是不是有内线?”
王新闭着眼,笑了笑:“牛堃,你忘了,我曾是咱们九号楼的一个足球球员。”
“球员怎么了?”
王新睁开眼,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像一床摊开的旧棉絮:“当球员得会看足球场的草皮风向啊,哪个队从哪个方向攻,什么时候起脚射门,提前站对位置就行。”
牛堃琢磨了半天,挠挠头没明白,翻出兜里的演示机按亮,蓝莹莹的光照得他半张脸都发蓝,翻来翻去看了半天那第一个视频,没说话,嘴角却翘得老高。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台揣在兜里能坠歪裤腰的砖头机器,会在未来几年里彻底把所有人的生活掰成两半。
此前普通人想拍点东西给全世界看,得攒钱买电脑,得找网吧插上网线,连上传一条几十秒的视频都得盯着进度条等半宿。
往后这些,只需要掏出来按一下拍摄键,走在哪更发在哪。
京城,韩沐一拿着从深圳传回来的合作协议:“我算过,明年国内卖的智能手机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台,头一年能有一万个用户就算成了。”
刘宇轩蹲在他旁边改代码,笔记本屏幕亮着,代码一行一行往上滚:“一万?我赌十万。三年之内,抖拍移动版日活过百万。”
韩沐一笑骂:“你个读博的怎么比老板还敢吹。”
话是这么说,等转天开部门会,韩沐一把合作协议往会议桌上一拍,嗓门比谁都大。
“所有给手机端改界面的,这俩月加班,每个人餐补加一倍,等机器上市卖了,每个人发一台工程机留着,将来都是古董。”
没人嫌那机器沉,开完会,技术组的小伙子们轮着把那工程机揣进自己兜里,走两步晃一晃,都乐。
这就是华国第一个移动短视频客户端,还没正式推广,就已经揣进了国产千元机的口袋里。
像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没人知道它能长多大,只看见它已经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