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父亲的一顿家常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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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按通知接着办。我没说不要。可是那天拿着流水回来,我想的不是这笔够不够重新开厂。”
父亲用筷子挑去鱼刺,慢慢把鱼肉送进嘴里,咽下后才接着说。
“我想,这张纸总算能和判决放在一块儿。以后谁问起,不用再让我先讲十年前的事。”
林川手里的筷子停了。
“你以前总说,等忙完这一段。”母亲看着他,“我们也跟着等。现在能不能先好好吃完这顿?”
手机恰好亮了一下。
是他自己设的材料阅读提醒。先前挪动的时间已经改好,旧提醒却还留着。林川看清内容,关掉提醒,把手机扣在桌角。
“能。”
父亲这才重新夹菜,又嫌母亲的豆腐拌得淡。母亲把盐罐放到桌边,让他自己加,他拿起小勺看了看,最后只添了几滴酱油。
林川忍不住笑了一声。
父亲也笑:“你妈现在盯得比车间还严。”
“你有意见明天自己买菜。”
“今天就是我买的。”
“那明天也归你。”
两人说着,已经商量起明天早上要不要去另一处菜市场。林川没有插话,夹了块豆腐,听父亲说那边路平,但要多走一站。
饭吃到一半,母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过的景区介绍页。
上面没有酒店订单,只有几条用圆珠笔画的线。父亲戴上眼镜,把其中一段上山的路线划掉。
“这个不要了。就找个近一点的地方,能坐下歇,走累了随时回住处。”
林川接过来看,开口便想说可以订车、找人陪着。父亲先用手指压住纸角。
“我们还没选。你妈想看水,我不想坐太久的车,先商量。”
母亲补了一句:“也得看你爸到时候身体怎么样,不能把行程排满。不是这个周末立刻走。”
林川点点头,把介绍页放回两人中间。
“那你们先挑。需要我查哪一段,我再查。”
母亲把纸上的折痕压平,笑着说:“也别一看便宜就说不好。我们想出门看看,又不是换个更大的房间坐着。”
林川原本已经想到临水的酒店,听见这句,把手机上的搜索页退了出去。
“先看怎么走,住哪里等你们选。”
“这就对了。”母亲把介绍页推到父亲面前,“你爸问我这些地方想去哪儿,我都还没说完呢。”
父亲有些意外,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把纸转向母亲,继续研究哪条路台阶少。
林川拿出手机,打开日程。
这个周末原本塞着两项他给自己加的例行复看,材料各有负责人,既有交付节点也不在那两天。他将复看分别挪到工作日,不动原有授权和应急联系,又空出剩下的时间。
母亲瞥见屏幕:“又有事?”
“没有。我把周末留出来。”
“不用专门陪我们跑。你要有自己的事,也去做。”
林川看着那两天的空白,没有再填上“陪同考察”或“行程确认”。
“好。到时候再商量。”
吃完饭,他收碗去洗。父亲跟到厨房门边,想把剩下的汤挪进去,母亲接过汤盆,叫他坐着歇会儿。
林川拧小水流,冲掉碗沿的泡沫。客厅里,父亲把介绍页放在茶几上,电视开着,两人却都没看,只为该坐大巴还是火车争了几句。
没有人叫林川出去作决定。
他洗好最后一只碗,擦干手,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站在厨房里,听父母为一件还没决定的小事慢慢商量。
离开前,他从包里取出白天带回的材料,想找个夹层放好,一张薄薄的个人健康服务单却跟着滑了出来。
预约人是他自己。项目是基础健康评估,缴费栏还空着,预约时间旁留着两次改期的笔迹,最近一次改到了明早。
他记得约下它时,连续几晚没睡踏实,本想抽一个上午去。后来要赶材料,再后来要等开庭,总能找出更急的一件事。
父亲在玄关看见他手里的纸,问:“这也是公司的?”
“我的。”
“那你自己记着。”
林川将服务单单独折好,放到包最外面的口袋。他打开明早的日程,把九点那一栏留给自己,没有再往后挪。
“记着了。这次按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