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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苏清月的专题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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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编辑发来新的修改意见,要求把林川的名字放到标题前面,并增加星川估值、赵家豪宅和盛海资本的段落。苏清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把三段材料分别标上“公众已知”“程序待核”“与本报道无关”。

她给林川发了一封采访核验函,列出四个问题:云盛已经确认的企业事实是什么,哪些材料由调查组封存,受害企业联络窗口是否仍然开放,星川是否从受害企业提交的材料中获得商业利益。每个问题后面都注明回复期限和不回复的处理方式。

半小时后,林川只回了两页。

第一行写着:已确认的事实按来源逐项列明,不能替代个人责任结论。

最后一行写着:星川不接收客户名单、商业秘密和未授权原件,材料接收与商业合作分开。

苏清月看完,没有因为他的克制而放松要求。她把回复中的事实编号与调查组公开的案卷范围逐一对照,又删掉了原稿里“赵家吞掉四家工厂”的句子,改成“多家企业在订单、授信和资产处置环节出现可核验的连续变化”。

这句话不锋利,却更难被一句“媒体定性”推翻。

编辑随后把她叫进小会议室,桌上放着一份盛海资本闭门会的录音整理稿。

“这段能把市场背景写出来。”编辑说,“沈万山说得很清楚,不能让一桩旧案拖垮所有企业。你把它放在开头,读者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要追。”

苏清月翻到录音末页:“他说的是观点,不是受害企业的事实。可以写,但必须放在被调查方的回应位置,不能拿来替材料定调。”

“你总要给文章一个立场。”

“立场是让每个人的原话回到它该在的地方。”她把录音稿推回去,“如果一名工人的工资表只能排在资本观点后面,那这篇稿子从标题开始就错了。”

编辑没有再争,只要求她把采访授权、材料编号和更正入口全部附在内部底稿里。苏清月回到座位,将四家企业的时间线重新排成四列:订单、授信、资产、人员。每一列旁边都留出“尚无证据”的空格,防止读者把相似结果误看成同一套指令。

傍晚六点,专题的第一篇送进法务复核。法务退回两处:一处是失业人数没有统一统计口径,另一处是“失去明天”属于作者判断,不能放在事实段落。

苏清月把第一处改成“受访材料中出现的失业与离岗记录”,第二处挪到结尾,只保留受访者原话。

稿件发布前,她又去了一趟接收大厅。马师傅已经离开,登记台上多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袋。工作人员说,送袋子的人只留下了一句“请交给做报道的人”,没有登记身份,也没有说明里面是什么。

苏清月没有拆。

她拍下纸袋封口、编号和送达时间,按材料接收规则让工作人员登记,再请律师见证开封。里面是一张外地小厂的停产通知、三个月工资表和一份被涂掉大半的银行回单,最下方留着一个还能辨认的项目编号。

这个编号不在她已经核实的四家企业清单里。

“先封存,查来源。”她对工作人员说,“报道里不能写它代表第五家。”

晚上八点十六分,专题第一篇正式发布。开头没有赵天雄的照片,也没有盛海资本的会议截图,只有马师傅授权公开的那句问话:一张订单取消以后,为什么所有门都会一起关上?

文章末尾列出材料接收窗口、授权方式和更正邮箱,明确写明调查尚未形成个人责任结论,任何人都可以对事实来源提出异议。

发布后的前十分钟,后台只收到三封普通留言。第十一分钟,一封来自外地律师事务所的邮件进入收件箱,附件名称只有一串项目编号。发件人写道:我们这里还有一批同样被拆开的记录,愿意按你列出的规则提交。

苏清月看着那串编号,没有立刻点开附件。她把邮件转存到独立证据邮箱,标记为“来源待核”,然后拿起电话联系林川。

电话接通前,她先在采访表最后一栏写下新的问题:这一次,门究竟是从哪一扇开始关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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