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赵凯的备份硬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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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条停了十几秒。
加密分区打开了。
没有人欢呼。技术人员先导出目录结构、文件元数据和访问日志,再按关键词与项目编号做只读检索。硬盘中共有四百多个文件,最早形成于七年前,最后一次写入在赵凯搬离住处前一天凌晨。
这个时间点让林川后背微微绷紧。
但他没有把“最后写入”说成“赵凯操作”。设备当时在谁手里、系统时间是否准确、文件是复制还是制作,都要靠后续日志和其他证据回答。
第一批被依法提取的,不是单独一张所谓罪证,而是三个彼此关联的目录。
第一个目录以境外项目代码命名。里面保存着多版资产结构表、受益比例调整表和分配指令扫描件,涉及此前公开资料中出现过的两家境外平台、持牌受托机构和两个家族安排。部分文件列出了赵天雄拥有最终批准权的路径,也记录了几笔从境内项目收益转入境外安排的时间和金额。
这补上了公开资料始终缺失的一段,却仍需向境外登记机构和受托方核验原件。
第二个目录名叫“协调”。里面按年份保存着人员表、事项表和付款对应表。名单没有写“行贿”两个字,备注用的是顾问费、通道费、项目服务和节日安排,可多笔金额的日期,恰好落在贷款调整、审批转办和竞争企业合同取消前后。
更关键的是,其中几行备注写着具体姓名、岗位、经手人和回报事项。
第三个目录是“项目储备”。所谓储备并不是正常收购计划,而是一批针对经营困难企业的处置方案:先通过供应商压缩账期,再推动银行调整授信,最后由关联项目公司低价接盘资产。每份方案都附有目标企业的现金缺口、可施压节点和对外统一说法。
恒远机械的旧称,出现在其中一份早期版本里。
林川盯着投影上的目录编号,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他追了这么久,终于看见父亲那家工厂被放进了一套可以复制的流程里。那不是一次临时起意,也不是赵家口中的普通商业失败。
屏幕上还有更多没有展开的项目编号。它们整齐得近乎冷漠,像一张张已经算好成本的网。林川忽然明白,真正让人发冷的从来不只是某一笔钱,而是有人把毁掉一家企业,做成了可以反复套用的办法。
可他很快移开视线。
“恒远这部分单独固定。”林川说,“我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参与内容筛选。星川收购组和云盛经营团队也不能拿到副本。”
办案人员看着他:“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赵天雄在里面签过什么?”
“想。”林川回答得很平静,“所以更不能由我碰。”
技术人员继续生成文件清单。现阶段能够确认的,是这块由赵凯领用、被标记报废却未销毁的备份硬盘,确实保存了赵天雄境外资产安排、利益输送人员记录和多起恶意并购方案。至于每份文件的真实性、形成者、执行结果及刑事证明力,还要与银行流水、原始合同、审批日志和相关人员逐项交叉。
硬盘不会替任何人定罪。
但它让过去彼此分散的异常,第一次拥有了同一套编号、时间和经手路径。
下午四点,调查组将电子镜像、提取报告和原始物证分别封存。林川签完自己的知悉边界确认书,准备离开时,负责人员抽出了一页只显示表头、姓名栏已全部遮蔽的打印件。
“这份人员表暂不进入普通材料流转。”
他把纸翻扣在桌面上,语气比此前任何一次都严肃。
“因为里面有些名字,现在仍坐在能接触证人和调查信息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