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银发女子立在长桌尽头,接过第一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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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王国的议事厅里,一位银发女子立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张新的宪政框架图。
艾琳娜·塞西莉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王兄身后、只能站在旁观者位置的第三王女了。王兄让渡王权、立下宪法之后,她接过了这片王国在新秩序下的第一棒——以共治者之名,独立执掌这片国土的日常运转。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有代表平民的参议员,有来自北方防线的军官,有刚从落成的工学院赶来的执事,还有教廷派来协调信仰服务转型的代表。阳光从高高的穹顶窗漏下来,落在长桌那张摊开的宪政图上。艾琳娜站在长桌尽头,逐条念着那份新的治理方案,声音清冷而果断,没有一丝犹疑。
……军工材料的生产,从今往后,全部交由工学院统一调度,不再依赖个别工坊的独家供应。她念到这里,抬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北方防线那些曾经因为材料垄断而屡屡吃紧的哨所,这一次,必须一次到位。
可是殿下,一个军官迟疑地开口,是个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工学院那边毕竟是新立的,产量……
产量已经通过了初步验证。艾琳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格罗姆先生亲自带着人,把那套锻造的流程拆成了标准化的模板。我派人核实过,按照新的标准流程,哪怕一个从未进过工坊的学徒,也能在三个月内独立上手。北方防线缺的从来不是人手,是那套被锁在个别工坊里的、不肯公开的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如今,方法已经公开了。
那军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年纪更大些的参议员拉了拉袖子。那参议员看着艾琳娜,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许,低声道:殿下说得对。老法子确实该改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又渐渐平息。那些军官、参议员、执事,望着这个站在长桌尽头、说话一针见血的年轻王女,心里那点关于她会不会只是林焰的影子的疑虑,都在她这一番果断而清晰的话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艾琳娜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继续逐条念下去,从能源的调度,到药剂的供应,到教廷信仰服务的衔接,再到北方防线的补给线重建。每一条,她都说得清清楚楚,连哪里可能出问题、该由谁来盯着,都一并交代了下去。那份治理方案,是她花了整整三个月,和各方反复磋商、一次次修改才定下来的,如今念起来,早已烂熟于心。
殿下,一个年轻的执事在她念完能源调度那一段后,忽然举手,问道,关于南门外的平民药工,他们熬药用的那套新标准……是不是也要纳入工学院的统一培训?
艾琳娜说,但培训要分批次,先从有基础的药工开始,一批带一批,不要一口气铺开,免得乱了。这事我让民政署和工学院对接,你去盯一下进度。她顿了顿,记住,我们是要让更多人学会,不是要让谁因为跟不上而被落下。
那执事认真地应了一声,在纸上记了下来。艾琳娜看着他记下,又接着往下念。这一份方案,从民生到军需,从教育到信仰,环环相扣,每一条都落到实处,没有一句空话。
一个教廷来的代表,在艾琳娜念完一条关于信仰服务的衔接方案后,忽然开口:殿下,这条方案里,关于圣职者退出世俗政务的安排……会不会太快了?底下有些老圣职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艾琳娜望着他,声音平静:会。可再快,也得做。教廷已经走过了三层重构,这些世俗的权力,本来就不该继续攥在圣职者手里。让它们回到该回的地方,让圣职者专心做他们该做的、救助人的事——这才是对的。至于那些接受不了的,给他们时间。但方向,不能改。
那代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会议结束后,艾琳娜又单独留下了几位执事,把几处容易出纰漏的环节,一项一项地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他们离去。等她处理完这一切,走出议事厅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把回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她站在回廊上,望着远处那座刚刚落成、还亮着灯光的学堂,心里却想着那个已经很久没在圣辉城露过面的身影。她听说了——听说林焰把那套完整的魔法知识体系公之于众,听说他把工坊拆成了工学院,听说他亲自会见那个推翻了科学施法依赖高精神刻度结论的平民学徒。
她一直都知道,林焰早晚会走到那一步——把他那套他自以为只属于少数人的东西,交还给所有普通人。她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早地预见了这一点。因为这么多年来,她看着他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异乡人,一步步变成这片大地的守望者,看着他肩上担的东西越来越多,也看着他越来越清楚地看清了自己该走的路。
她也听说,林焰那天在学堂里当众对一个平民学徒说了一句你把我那扇关了很多年的门推开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那个她认识的、总是把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的人,终于找到了他真正想交出去的东西。
你在想他?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琳娜没有回头。她认得那是谁——是她那支新成立的共治班底里,一个负责教廷对接的年轻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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