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灰袍少女当众演示,推翻林焰早年的结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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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圣辉城那座刚落成的公共课堂,从门口到墙根都挤满了人——为的,是要亲眼看看一场近乎荒唐的演示。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几乎没人信。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灰袍、出身南门外平民区的少女,要在全城人面前公开演示一套她用自己的方法改良出来的施法模型——而且,据她说,那套模型和圣辉城那位鼎鼎大名的林焰大人早年公开的那套低耗模型,用的是同一个原理。
消息在圣辉城里炸开了锅。
有人觉得荒唐。那套低耗施法模型,是林焰倾注多年心血,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如今一个连天赋测试都刚过线的平民学徒,竟敢说自己改良了它?这不是蚍蜉撼树么?街边的茶馆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师围着桌子,唾沫横飞地议论着,直摇头,说后生可畏四个字里,那个字,如今怕是要写成了。
也有人觉得兴奋。那套模型从发布那天起,就被无数人视为一道只有天才才能跨越的天堑。他们听过太多传说——说那模型对精神刻度的要求极高,说没有约一点五以上的精神刻度,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若这少女真能当众把它复现出来,那岂不是说,那道天堑,其实是道可以架桥的河?
课堂里,座位早被抢空,连过道和墙根都站满了人。有穿着体面法袍的贵族法师,有腰佩徽章的学院执事,有扛着锄头、举着药篓、专程从南门外赶来为那少女壮胆的街坊邻居,还有几个神色各异、明显是冲着看笑话看门道来的各派代表。
林焰坐在课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他微微侧着头,隔着层层人影,望向那张空荡荡的讲台。他想看看,那个前天在课堂上、用一种几乎笨拙却格外稳当的方式复现他模型的少女,今天究竟想做什么。
他身边坐着马格努斯。老导师也是今早才听说了这个消息,说什么也要跟来看看。他拄着那根旧杖,往林焰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这孩子,真有这胆子?当着你的面,说要推翻你那结论?
林焰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讲台,目光平静,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一点一点搅动起来。
艾拉·布雷克走上讲台的时候,手心里沁着薄汗。
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台下有衣着体面的贵族法师,有腰佩徽章的学院执事,有扛着锄头、举着药篓、专程从南门外赶来为她壮胆的街坊邻居,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却在她这几年的学习中无数次从教材上、从传闻里仰望过的名字。她认出了坐在人群最前面、拄着杖的马格努斯·炎心先生——那是林焰的授业恩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讲堂的角落里扫了一眼。她没能在密密匝匝的人群里找到那个她隐约觉得应该来了的身影,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隔着人群,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缕涌到嗓子眼的紧张,一点点压下去。
她这一生,走过很多步。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厨房里,照着父亲那本祖传药方,把七种草药按比例煎熬时的手忙脚乱;记得自己捧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在学院图书馆的角落里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公开的公式、参数表时,那种笨拙却不肯放弃的执着;记得多少个深夜里,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套标准化模板,指尖的微光一次次熄灭、又一次次亮起,直到把那些熄灭的痕迹,一条一条记进自己那个越来越厚的本子里。
她不是天才。她的精神刻度只有普通人的水平,甚至连那些被选中进入天才班的孩子都比不上。她家里穷,穿打补丁的袍子,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净的草药汁液。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那些熬过的夜、记过的数据、反复试过又反复失败的那一次次,加起来,是一笔连天才都无法凭空得到的东西。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努力让它平静下来,我叫艾拉·布雷克,是南门外一个草药铺学徒的女儿。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当众做一件,可能有人会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画着密密麻麻标注的纸,展开在众人面前。那张纸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被人反复翻过、反复摩挲过的。
那是一套施法回路的图样。台下许多经验老到的法师,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林焰早年公开的那套低耗施法模型的核心回路。
讲堂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眯起眼,凑近想看得更清楚;有人抱臂冷笑,等着看这少女如何收场。
这套回路,艾拉说,是林焰大人早年发布的。这些年来,无数人都说,要掌握这套模型,施法者的精神刻度至少得达到一点五以上,否则微观操控精度不够,根本无法复现。这道门槛,把无数像我一样、精神刻度普通的人,挡在了门外。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各异的脸。
但我想说——这道门槛,是错的。
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呵斥不知天高地厚的声音,有坐在前排的贵族法师嗤笑着摇头的声音。连坐在前排的马格努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朝林焰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林焰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因为那两个字,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我这样说,不是因为我比林焰大人聪明。艾拉的声音,在那片议论声里依旧稳稳地响着,恰恰相反,我是个笨人。我花了五年,才真正摸透这套模型的一条边。可我正是因为笨,才不得不想办法,把那些需要极高精神刻度才能做到的事,用别的方式补上。
她转过身,面向那块巨大的、悬在半空的魔力模板,抬起手。
林焰大人的模型,需要施法者在每一瞬间,靠极高的精神刻度去并行调控无数条魔力的走向。而我发现,只要把这条回路拆成几段固定不变的、标好参数的模板,再把每一段需要的调控量,查表算出来,一段一段地拼上去——那么,哪怕精神刻度再普通的人,也能照着模板,一步一步,把它复现出来。
她说着,指尖已经落在了模板上。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那种高阶法师潇洒的挥手,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手艺人那样,照着那几张她摸索了五年才做出来的参数表,一笔一画地,把第一段魔力回路搭了起来。
讲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少女指尖那缕正缓缓流转的微光上。
第一段,成了。微光稳当地在回路里流转着。
台下,一个本来抱臂冷笑的老法师,眉头微微动了动。他看得出,那少女的第一段回路搭得极其稳当,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这不该是一个刚过天赋测试线的学徒能做到的。
第二段。她低头查了一下参数表,指尖轻点,第二段魔力回路稳稳地接了上去。这一段,她查表时,指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核对一个什么数字,随即才落下笔。
第三段,第四段……
台下有人开始屏住呼吸。因为他们渐渐发现,那少女虽然每一步都慢得近乎笨拙,每一步都要低头查表、对照参数,可那套回路,却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稳定的方式,一段一段,完完整整地搭了起来。
没有一丝紊乱。没有一次熄灭。甚至没有一丁点,需要靠高精神刻度才能压住的迹象。
她用的是最笨的办法——把一件需要天赋才能做到的事,拆成一件件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耐心和方法、就能一步步完成的工序。
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法师,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对身边人说:你们看……她那段的处理,比我照着教科书做的还准。
她怎么做到的?另一个法师皱眉,教科书上那段,是要靠临场感觉去调的。
她查表。那年轻法师说,她把每一段的补调量,都先查好了,再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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