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档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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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蓉的消息在两天后才来。
那两天陈志远什么都没做。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他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他知道她在找。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第二天晚上,短信来了。
“找到了。你明天中午过来。”
陈志远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了一下。他没回“找到了什么”,没问“怎么找到的”,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柳婉蓉的宿舍。
门开着。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来,像是从一堆旧纸里翻出来的。她旁边放着一碗面,已经坨了,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过。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睛
“吃了没?”她问。
“吃了。你呢?”
“不饿。”她把那碗面推到一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看看。”
陈志远坐下来,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地翻开。第一份是合同——石桥镇中心小学教学楼维修工程合同,甲方是石桥镇中心小学,乙方是永兴建筑公司。合同金额十二万。签字栏里,甲方代表签着父亲的名字,乙方代表签着钱永兴的名字。日期是2002年6月。
他盯着父亲的名字看了很久。笔迹他认得——横平竖直,一笔一画,跟小时候在他作业本上签字的一模一样。
他翻开第二份。是验收报告。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验收组成员名单里,排在第三位的是方平。职称栏写着“县教育局人事科科长”。
第三份是付款凭证。第一笔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四万,收款方是永兴建筑。第二笔款,工程过半后付四万。第三笔款,竣工验收后付四万。三笔款,十二万,全部付清。每笔付款单上都有父亲的签字。
陈志远把这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合同、验收报告、付款凭证。十二万,全付了。但马德明说只拿到四万。账面上的十二万,实际到施工队手里的只有四万。剩下的八万,从马德明账上转到了永兴建筑,又从永兴建筑转到了方平和刘建设账上。
如果马德明说的是真的,那这笔钱至少走了两道账。一道是教育局的账——十二万,全付了。一道是永兴建筑的账——八万,进了私人腰包。
“这些文件,”陈志远抬起头,“你是怎么找到的?”
“基建科的档案室。”柳婉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平时没人去,钥匙在科长老王那儿。我跟他说要查一份旧文件,他让我自己去找。”
她停了一下。“我在档案室待了一下午。那些文件堆在柜子最在另一本文件夹里。”
陈志远把那份付款凭证又看了一遍。付款单上盖着石桥镇中心小学的公章,红戳,有点模糊。旁边是父亲的签名。他把文件放下,看着柳婉蓉。
“有人知道你拿了这些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老王把钥匙给我之后就走了。档案室就我一个人。”
陈志远点了点头。他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对齐,放进带来的帆布包里。
“婉蓉,”他说,“谢谢你。”
她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桌上那碗面端过来,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进嘴里。面已经凉了,坨成一团,她用筷子搅了搅,又放下。
“你别谢我。”她说,“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纸。”
陈志远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放在膝盖上。
“你吃饭。”他说,“面凉了。”
“不吃了。”她站起来,把碗端到厨房,倒进垃圾桶里。水龙头开了,冲了两下,关了。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陈志远。
“志远,”她说,“这些东西拿出去,会怎么样?”
陈志远想了想。“会有人被查。”
“查了之后呢?”
“该处理的人会被处理。”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她站在那里,双手撑在灶台边上,肩膀微微缩着。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色照得有点白。陈志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怕不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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