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北冥腹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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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他,当真把林家全族血祭了。”
她心中又惊又怕。
惊的是师尊竟做出这种事,怕的是自己昏迷那阵,师尊若顺手把她也扔进血祭里,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前只知师尊在等什么人,却不知等来的竟是林家全族。
如今听父亲一说,才明白方才离鬼门关有多近。
齐源默了一息,才道。
“你师尊的事,你不必多想。
他血祭林家,与你无关。
你回南越州之后,这些事便离你远了。”
齐芷玄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头,到底有几分勉强。
她低下头,话头有些紧。
“师尊待我不薄。
这七十年,我修行用的风灵石皆是上品。
他从不少我的。
虽说收我是为了气运,可到底没亏待过我。
我不是替他说话。
我就是,心里乱。”
停了一下,又道。
“爹。
你说的这些,我信。
你没必要骗我。
得罪一位结丹后期修士,不是好事情。
你肯与那位凌霜真人斗一场把我接出来,我已经——”
话没说完,低下头去。
齐源目光落在她面上。
“你心中不好受。”
齐芷玄低着头。
“我也不知道。
他血祭林家,我心中不认同。
可他到底是我师尊。
方才听你说他抽的是林家全族,我心里乱得很。
昏迷时,他随时可以把我一并扔进血祭里。
他没动手。
我不知道他是顾念旧情,还是没来得及。”
齐源默了一息,才道。
“先歇两日。
探些消息再走。
北冥州离邯郸虽还隔着几州,到底比南越州近些。
邯郸封城这些年,赵国那边成了什么局面,此地消息来得快些。
我想探一探。”
齐芷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停了一息,忽然道。
“爹。
扶苍师弟那边,不知他知不知道师尊做的事。”
齐源看她。
“他正在结丹,无暇旁顾。
即便知道,也拦不住。”
齐芷玄没有再问。
低下头,手指在膝上慢慢收拢。
她想起扶苍那张脸。
七十五年,她看着他从孩童长成青年。
他叫她师姐,小时候跟在她身后跑。
后来闭关多了,见面少了,可每次出关还是会来望云亭找她说几句话。
若他知晓师尊拿林家全族血祭,为他铺路——她不敢想。
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烟若从门外进来,暗红长裙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暗光。
赤金竖瞳扫了一眼齐芷玄,又看向齐源。
“方才我在外头转了一圈。
北冥仙城的百宝阁分号在内城东街,门面不大,里头的掌柜是个筑基后期修士,看着还算精明。
城里的消息,多半都从那分号过。”
齐源点头。
“明日去。
不过我不能以真面目去。
秋崖谷外那一场,血河真人认得我的气息。
换了装扮、收了气息再去。
你先去探探路。”
烟若应下,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静室。
烟若与齐源之间,说是手下,又不全是手下。
说是道侣,也不是道侣。
百余年处下来,许多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齐源让她去探路,她便去。
旁的,她不多问。
齐芷玄看着烟若的背影,犹豫了一瞬,才低声问。
“爹。
这位烟若前辈,与你——”
齐源看她一眼。
“烟若是自己人。
旁的事,你不必多想。”
齐芷玄哦了一声,低下头去,耳朵尖却有些发红。
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到底没再多问。
起身回了里间,躺在榻上望着天花板。
七十年没回来了。
娘在赤玄山。
弟弟叫齐铮玄,她走的时候还小, 也不知如今修为如何。
翻了个身,闭上眼。
夜深了。
北冥仙城的灵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街面上只剩几个巡夜的修士,暗红法袍,腰悬玉牌。
城墙上的阵纹明灭不定,偶尔有一道血光从宫城方向透出来,映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