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妖兽失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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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碧落郡往北,天便高了起来。
齐源与烟若飞遁赶路,不走官道,不绕州郡,只拣直线走。
直线最短,可也最险。
撞上什么全凭天意。
好在齐源神识覆盖方圆五十里,山峦溪涧、兽径巢穴,一一在识海中铺开,比寻常结丹修士看得远出一截。
五十里内有什么不对劲,提前便察觉得到,绕开便是。
烟若跟在他半步之后,暗红长裙被高空的风灌得猎猎翻卷,贴住腰身,勾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赤金竖瞳半阖着,似在打盹,可方圆二十里的灵气波动,一丝一毫都逃不过她这双眼。
飞过青岚州西境那几日,下方地势坦荡。
齐源忽然放慢遁光,朝下方一片城镇落去。
“怎么了。”烟若跟着落下来,赤金竖瞳睁开。
那城镇不小,方圆数里,街巷纵横,少说也住了上万人。
可此刻镇中听不见半点人声喧闹,只余一片哭丧。
镇口石碑上刻着“云石镇”三字,碑脚被什么东西啃去半边,齿痕森然。
街面上散着残肢断骨,衣衫碎片挂在门框上,一道暗褐色渍迹从镇头拖到镇尾。
几百户人家的茅屋塌了大半,篱笆倒了一地。
镇中央晒谷场上,几百个凡俗百姓跪坐在地,哭声连成一片。
有人抱着半截衣袖不撒手,有人对着一滩血渍磕头。
还有个妇人已哭不出声,只张着嘴干嚎。
齐源神识扫过去。
镇中活人还剩六七千,死伤近半。
镇外三里处有一道浅谷,谷中散着几十具尸骸,啃得只剩骨架。
谷口蹲着几头獐形妖兽,一阶中品,正低头啃着什么。
再远些,山脊上一道黑影伏着,二阶极品的气息收得极深,若是筑基修士在次,几乎辨不出来。
“妖兽吃人。”齐源道。
烟若看了一眼那山脊上的黑影。
二阶极品妖王。
她赤金竖瞳微微一缩。
“这处地方我晓得。
青岚州西境,原本是二阶妖兽聚集之地,山中有一条二阶灵脉。
搁在从前,这等地方有仙族管束,底下小妖不敢随意下山。
可龙泉宗一封山,各郡结丹筑基势力争灵脉争得厉害,这处地方偏僻,灵气又薄,没人来管。
失了仙族约束,底下小妖便往外跑,把这一镇凡人当了口粮。”
山脊上的黑影动了动。
二阶妖王伏在妖兽山脉外围一处断崖上,身形如牛,皮毛灰褐,獠牙外翻。
它望着数里外青石镇中哭丧的人群,赤红眼珠里透着一股戏谑。
几百年寿元里,这般任它挑选的口粮并不多。
从前灵脉未乱时,底下小妖管得紧,吃个把凡人还得偷偷摸摸。
如今灵脉乱了,人族自己先斗起来,它便带着底下小妖出了山,把这一镇圈成自家食槽。
吃不完的养着,饿了便拖一个出来。
这般日子,它过了几十年。
它正想着今晚拖哪个,忽然浑身一僵。
一道剑气横空而来。
那剑气极淡,淡得像一根青丝从天上垂下来。
可二阶妖王只觉后脊一凉,那青丝已到了脖颈。
它连扭头都来不及,只来得及在心底生出一股绝望。
那绝望比它吃过的任何一个凡人都浓。
它吃了近万人,灵智早开,可此刻连求饶的念头都未及转完,头颅便从脖颈上滑了下去。
烟若落在那颗头颅旁,赤金竖瞳扫了一眼。
“吃人近万,修为已至二阶极品,周身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
她蹲下身,指尖在妖王皮毛上拨了拨,“能在血煞之气中维持灵智,没被污了神魂,这份底子不差。
再放任下去,三阶有望。”
齐源落在她身旁,看了一眼那颗头颅。
“妖兽吃人开智,可煞气也渗进血脉。
吃上百个,神魂便被污了。
这头吃了近万,还能维持灵智,底子确实不差。”
烟若嗤了一声。
她到底是妖修出身,对这桩事比齐源还清楚。
“你这话只说了一半。
妖兽灵智低,吃人是本能,闻到人味便忍不住。
一阶二阶的小妖,脑子只比野兽强些,哪里管得了什么该吃不该吃。
可吃人也有吃人的代价。
人乃万灵之长,神魂之中煞气最重。
妖兽吃上几十个凡人,灵智是开了,可煞气也跟着渗进血脉。
吃上百个,神魂便被污了。
妖族灵智有限,化解煞气的手段远不如你们人族。
吃人开智,开的是小智,堵的是大路。
血脉进阶、修为提升,往后都要被煞气拖着。
所以真正有见识的妖王,管着底下小妖,不许滥吃凡人。
吃的都是修士,炼气修士的神魂比凡人干净,煞气少,开智快。
可修士哪是那么好抓的。
这头獐妖吃的是凡人,说明它饿到顾不上煞气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赵国十三州,每州都有一处妖王盘踞的大型妖兽山脉,四阶妖皇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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