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箱底的烙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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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没理会。他脑子里忽然翻出一桩旧事——头一年刚到南天门,主任丢给他三百年积压卷宗,他一本本理。理到取经工程那批,翻出过三张一式一样的结算单。三张单子,难不同,数不同,落款却都是同一个早已的仙官。
那仙官,就是宋陨。
当时他只当巧合,把三张单子归了档。如今想来,那三张单子上的承包商烙印,和假骨箱底这枚,是一个样。那三张单子的难名他记不全了,只记得数也各异,可承包商落款处压着的,是同款半枚印。当时图快,归了档没多想。三百年前的自己没多想,三百年后的自己,被这枚印逼着,非想清楚不可。
我想起来了。周野说,头回理旧卷,见过三张取经结算单,落款都是宋陨。单角那枚印,和这枚同款。
韩谔瞳孔一缩:你是说,宋陨当年核的那几道难,承包商就是恒济仙作
不止。周野说,宋陨核出实数,动了这家的蛋糕。他被除名,不是因为篡改旧章——是这家的假骨,反咬了他一口。
娄敬在旁沉吟:若真是这样,那宋陨卷宗里外包报三百那句,就不是他多嘴,是他捅了马蜂窝。
两页描样被他收进匣子。
他望着窗外那两道难的方向。火焰山在西南,枯榆沟在河西,隔着千里,却被同一枚印拴在了一根线上。三百年前有人埋骨撑数,三百年后有人用同一枚印,把数重新摁回实处。
死结从追到了。他说,旧章三百里是假的,假的是这枚印撑的。要替宋陨翻案,先得把这枚印后头的人,从旧账里拽出来。
他望向窗外。南天门的风卷着云,吹得侧堂的帘子动了动。
下一站,查恒济仙作三百年领的料。周野说,从火焰山、枯榆沟这两道,一路核到宋陨当年亲手核的那一道。
陈实在本子上写:协理要顺着印,摸一条三百年前的账。
丁卯在旁补:这印,是第六卷的头一道门。
周野没接话。他想起宋陨卷宗封面自己写的那四个字——复核提请。今儿这枚烙印,算是把的第一锹,挖下去了。
那面板又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应他。
“关联档案 · 恒济仙作 · 检索中”
“权限不足 · 需督查司核签”
韩谔把印样收好:这检索,我替你走正式通道。南天门这头,我顶着。
周野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三百年前的死结,头一回有了抓手。从前是撞墙——以旧章为准,实数不入册。今儿是顺藤——藤是这枚印,瓜是它吃了三百年的料。从前实数撞在以旧章为准上,弹回来,谁也奈何不得。今儿这藤一拽,墙后头的人,得跟着藤头露出来。
藤有了。周野说,瓜还埋在旧账里。一道道刨。
娄敬起身:那我回司里调恒济仙作的领料底。这检索一开,怕是要惊动不少人。
惊动才好。周野说,不惊动,说明咱摸错了门。
陈实把不惊动说明摸错门也记了,想了想,又在边上画了个小小的印模。
丁卯在渠边的小本上写:第六卷起,查印。
风从西边来,吹得案上那页描样翻了个身,露出背面的炭痕——那是韩谔描的火焰山旧箱印,和枯榆沟那枚,严丝合缝。三百年没人把它们摆到一起,今儿被周野一个念头,并到了一处。
两枚印,隔着两道难,隔着三百年,到底还是并到了一处。
“第六卷 · 死结溯源 ·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