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注水非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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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弘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周协理好算计。可你算漏了一处——取经乃西天如来与陛下共定之天命,劫难之数、之难,皆是佛旨。你拿合格率说事,说到底,是在说佛祖的难不够格。这顶帽子,老臣戴不起,你只怕也戴不起。
这一句,又把妄议天命的帽子递了过来。可这回,不等周野开口,玉帝先动了。
玉帝伸手,将那张私印的图,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太宰。玉帝的声音不高,殿中却瞬间静透,朕准的章程,第七条,是你拟的。朕批的,批的是须实地核验。今日周协理呈上来的,是七十一处外包、九处合格、六十二处空壳——这空壳,填在朕批的章程底下。
玉帝的手指在御案边缘轻轻一叩。这一叩很轻,可满殿都听得出分量——三朝元老拟的章程,到了末梢成了空文,等于三千年取经拨款,有一大半流进了说不清的窟窿。天子这一叩,叩的不是太宰的脸面,是天庭自己的账本。
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周野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半分。玉帝动摇了——不是因为私怨,是因为一张图上,白纸黑字的空壳,堵住了两个字的退路。
玉帝沉吟片刻,望向崔珏:督查司,即刻复核取经外包七十一处承办底册,与天庭拨款科目逐笔对账。三日内,朕要实数。
崔珏出列,躬身:臣,领旨。他接旨时,余光与周野一触,极轻地点了点头——这位督查司主官,信了那张图。
周野暗暗吸了口气。玉帝开的是复核的口,也是先手——只要督查司的实数落定,太宰便再难用二字遮账。可他也清楚,太宰手里还攥着一层:取经是西天与天庭共办,复核人间承办易,动到灵山那头,便不是天庭一句话的事。
太宰退后一步,垂眸。他知今日这一关,比裴寂那回难过多了——裴寂是一把明刀,砍的是旁人;他是一张暗网,缠的是天庭自己的体面。玉帝既开了复核的口,网便破了一角。
周野垂眸,瞥了眼袖中静默的手机。太宰问系统来历,他确也答不全——这天庭治理系统,是自他挂职那日便绑在身上的,来历连他自己都未摸清。可正因如此,他更得先把账办实:账若立不住,系统的来历便成了太宰手里的刀;账若立住了,刀便反握在自己这边。
他走得不慌,紫袍玄穗拂过殿砖,像来时一样从容。可周野看得出来,那从容底下是算计——太宰在等督查司的复核,也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他转身,朝殿外走。行至殿角,却停步,回头看向仍立于殿心的周野,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协理好手段。只是你那天庭治理系统,到底是何物?一个被贬仙官之子,凭凡人之身,执掌天道核账之权——这权,谁给的?
周野心头一跳。身世这张牌,太宰没在殿上拍,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翻了面。
“新任务生成:太宰叩问系统来历,如何作答?”
“周野选择了:先办完账,再答身世”
风过凌霄殿,那枚玄色私印的影子,在御案上轻轻晃着,像在等下一场落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