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字千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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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赫回头,竖起大拇指:“裴将军,放心。我们那边的榆木多得很。”
裴惊寒微微颔首,视线越过寨墙,落向远处的河面。暮色正一点点扩散,风里裹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生疼。
“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后,河面一封,东西就难运进来了。”
到那时,冰层没冻实,从上面走过就是送命。
乌赫沉声保证:“赶得上。实在不行,我的人会连夜干。”
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水河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陈青云那头也没闲着。
江陵城。
运河穿城而过,两岸码头连绵不绝,青石阶常年浸在水汽里,又黑又滑。商船挤得满满当当,桅杆密得像秋后的林子,缆绳绷在木桩上,随水波微微颤动。船工喊着号子,将成箱的丝绸、瓷器、茶叶和盐包往岸上搬,汗味、酒气、鱼腥混着刚出笼的糕点香扑面而来,能熏得人眼眶都发热。
陈青云在江陵城外集市的角落里找到这个道士时,他正给一个年轻男子看字。
清瘦的道士约莫四十来岁,坐在一旧木桌后,旧灰道袍洗得干干净净。
他生得一张瘦长脸,颧骨微高,眉骨突出,眼睛虽然不大,眸色却是亮得惊人。
道士的摊子就搭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块褪色的黄布铺在木桌上,写着测字问卦。
再看对面那个年轻男子,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洗得发白。他坐下时先整了整衣襟,又看了看四周,似乎会担心被人认出来。
“写个字。”道士随口而说。
秀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很快写下一个“困”字。字写得倒是很端正,一笔一划足见功底。
道士看了片刻,开口:“你考了三次了。”
秀才的手明显一颤。
道士接着说:“第一次没过,你说那是因为你年纪还小。第二次,你认为是考官不识货。第三次,你连回家的路费都是借来的。”
秀才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写‘困’字,外头的‘口’倒是端端正正,里头的‘木’却往里缩了一截。”道士指着那个字,慢声道,“木困在口里,想挣又挣不脱。你这是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功名不成加之归路难返。”
秀才惭愧地低下了头,显然是被说中了。
“你家里还有个老母亲。”道士又说,“她纺线供你读书,眼睛都快忙瞎了。你不敢回去,就是不知道如何向她交代。”
秀才的眼圈红了,搁下笔,“那我……怎么办?还请道长赐教。”
道士拿起笔,在字上添了一笔——把字改成了一个字。
困字添一笔,便是——粮仓的意思。道士看着他道,“你回去吧。功名这东西,远不如一仓粮食来得踏实。你母亲正在等你回去,不是等你中举。”
秀才愣愣地看着那个字,蓦地站起来,朝道士深深一揖。然后掏出几文钱搁在桌上,快步走了。
陈青云看完这一幕,心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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