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爱我,真没结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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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野刚走到空座第一高中附近的路口,就敏锐地察觉到校门口的气氛不太对劲。
一护正站在校门边,脸上挂着一种比平时更为微妙的表情。那绝不是单纯的“早上没睡醒”,也不像是“又被启吾吵得头疼”,倒更像是提前目睹了某种麻烦降临,而且那个麻烦正举着牌子,眼巴巴地等她本人上前签收。
晴野停下脚步,唤了一声:“一护。”
一护闻声抬头:“早。”
晴野微微眯起眼:“你这个‘早’字里,听着很有故事啊。”
一护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
“你看你,心虚得就像浦原店长在推销时说‘基础服务全部免费’一样。”
一护:“……”
这比喻未免也太具体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校门内侧。
晴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校门旁聚着几个外班的男生。他们表面上在假装聊天,余光却全往她这边飘。晴野刚一露面,其中一人手里的饮料瓶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另一个人连忙用手肘猛捅同伴,还有一个则明显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架势。
晴野沉默了两秒:“……他们在等谁?”
一护看着她,没有说话。
晴野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抬手指向自己:“我?”
一护沉重地点了点头。
晴野一时语塞,低头检视了一番自己今天的状态。身上是规整的空座第一高中制服,肩上背着书包,银白长发用发扣利落地固定在侧边。成年适配义骸正稳定运行,右肩不疼,走路重心正常,脸也还是那张连浦原店长的售后体系都显得可疑的脸。
很好,症结找到了。这大概就是义骸完美适配后带来的副作用——导致校园社交环境出现了异常活跃。
她抬起头,神色严肃:“一护,我现在申请战略撤离。”
一护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昨天不是才宣布学校适应测试圆满成功吗?”
“昨天测试的是义骸的物理稳定性,没把校园恋爱攻击算进去。”
“恋爱攻击又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精神系的异常状态。”
一护看了看校门口那几个蓄势待发的男生,又看了看她,果断道:“你自己处理吧。”
晴野满脸震惊:“兄弟,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我卖了?”
“他们又不是来找我的。”
“但你是代理死神啊。”
“代理死神的职责里,可不包括替人拒绝告白。”
晴野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他:“你变了。”
一护面无表情地回敬:“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成熟可靠的现世驻守战力。”
晴野顿了一秒,理直气壮地答道:“成熟可靠的战力,也是有业务范围划分的。”
一护刚想再呛她两句,那个做完深呼吸的男生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晴野瞬间站直了身体。
陌生人滤镜,正式启动。
她微微挺直脊背,肩线自然放松,神情温和而宁静,唇角还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发扣压住侧边的碎发,晨光洒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漂亮得就像刚从画报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护在旁边冷眼旁观,心情十分复杂。这副模样确实极具欺骗性。如果不是清楚她下一秒就可能拍着别人的肩膀称兄道弟,哪怕是一护,大概也会误以为她是个文静温柔的优等生。
那个男生走到晴野面前时,脸已经憋得通红:“雪、雪村同学。”
晴野礼貌颔首:“早上好。”
男生明显被这声轻柔的问候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停顿了半秒。不远处的同伴们见状,立刻疯狂地朝他比划手势。男生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个……请收下!”
晴野看着那个盒子,心底瞬间警铃大作。这不是情报,不是指令,也不是战书,而是现世校园里的高危物品。她没有贸然去接,只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问道:“请问这是?”
男生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晴野的余光瞥见一护已经悄悄后退了半步。很好,她的好兄弟正在试图脱离战场。
男生鼓起勇气继续说道:“雪村同学,我从昨天起就注意到你了。你不仅漂亮、有气质,而且……而且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晴野在心里默默接话:你说得没错,确实挺特别的,特别到连户口都不在现世。
男生闭了闭眼,猛地一咬牙,一口气喊了出来:“请和我交往!”
校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几个路过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刚踏进校门的启吾恰好听见这一嗓子,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惨叫:“什么?!竟然有人抢先了?!”
一护痛苦地扶住额头:“你别大呼小叫的。”
启吾死死抱着书包冲了过来,崩溃地抓着一护摇晃:“一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雪村同学才复学第二天就被人告白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心理建设啊!”
水色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微笑着揭穿:“因为你昨天那番震惊的宣传非常有成效。”
启吾猛地扭头:“我什么时候宣传过了?!”
水色眉眼弯弯:“你昨天在走廊里嚎了整整三遍‘雪村同学变成美少女前辈了’,嗓门大得半个楼层都能听见。”
启吾瞬间卡壳:“……”
晴野听到这里,转过头,对着启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启吾浑身一凛,立刻死死闭上了嘴——他肩膀上昨天留下的痛觉记忆可还没消退呢。
告白的男生显然没料到现场会突然演变成围观大会,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却依然倔强地举着双手:“雪村同学!”
晴野收回视线,认真地注视着他。这孩子态度很诚恳,诚恳到她不能随便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问题是,她确实无法回应这份感情。
且不论她的肉体、灵魂、死神身份以及现世驻守任务这些复杂得能写上三份报告的隐情,单说眼下,她连成年义骸的适应、右肩的定期复查、浦原奸商的售后、四番队的来信,乃至学校的数学鬼道都还没应付过来。谈恋爱?她现在连午休时那碗苦得要命的恢复药都还没想出办法逃避呢。
晴野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那个点心盒推了回去:“谢谢你的喜欢。”
男生的眼睛亮了一瞬。
晴野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男生神情一僵。
晴野微微弯起眉眼,语气温和:“正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我才更不能随便收下这份沉重的心意。”
启吾在旁边听得一脸陶醉,小声嘀咕:“好温柔啊……”
一护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最好别被表象骗了。”
“我现在手头有许多必须处理的事情,并没有开展一段恋爱关系的打算。”晴野顿了顿,看着男生失落垂下的眼眸,思索片刻,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别爱我。”
围观群众:“……”
晴野的语气无比诚恳:“真没结果。”
男生茫然地抬起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兄……兄弟?”
晴野笃定地点头:“对,兄弟。”
男生眼眶里刚刚酝酿起的一点伤感,硬生生被这两个字砸得烟消云散。他呆呆地看着晴野那张漂亮得令人窒息的脸,耳边回荡着这声过于豪迈的称呼,大脑彻底宕机,脸上只剩下一片无法理解的空白。
启吾痛苦地捂住胸口:“太残忍了!她竟然顶着最温柔的脸,说出了最铁血的兄弟宣言!”
水色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一护压低声音叹道:“她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男生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找回神智,紧紧抱住点心盒后退一步,朝着晴野深深鞠了一躬:“我、我明白了!十分抱歉打扰了!”话音未落,他转身落荒而逃,跑到同伴面前时,还差点因为左脚绊右脚摔个趔趄。
校门口再次恢复了沉默。
晴野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护:“危机处理完毕。”
一护斜了她一眼:“你确定?”
晴野刚想点头,教学楼一侧的窗户边忽然探出两个女生的脑袋。
其中一个捧着脸小声感叹:“雪村同学刚才拒绝别人的样子也好帅啊。”
另一个连连点头附和:“就是说啊,而且她喊出‘兄弟’的时候,莫名有一种潇洒的气势呢。”
晴野:“……”
情况不妙。这一波操作非但没能降低热度,反而开辟出了全新的传播方向。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锁定了启吾:“浅野同学。”
启吾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在!”
晴野保持着微笑:“能麻烦你详细交代一下,昨天到底都宣传了些什么吗?”
启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那纯粹是表达震惊!震惊是人类的自然生理反应!绝对不是蓄意宣传!”
水色好整以暇地在旁添油加醋:“但不可否认,宣传效果确实拔群。”
启吾欲哭无泪:“水色你别害我啊!”
直到早自习开始前,晴野才彻底意识到事态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仅仅是昨天复学一天,空座第一高中的学生之间就已经衍生出了好几个关于她的传说版本。
版本一:长期病休归来的银发美少女,气质优雅端庄,性格温柔可亲。
版本二:病弱系的美少女前辈,对过往讳莫如深,疑似拥有神秘的家族背景。
版本三:外表看似娇弱,实则是单手就能捏得浅野启吾发出惨叫的隐藏武林高手。
版本四:黑崎一护身边突然多出来的漂亮同伴,真实身份可能是正在休假的校外偶像。
版本五:高岭之花银发美少女,拥有将所有告白者一律发展成兄弟的特殊癖好。
晴野端坐在座位上,听完一护的汇总转述,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麻木:“你们学校的情报网,运转速度是不是比隐秘机动部队还要快?”
一护习以为常地答道:“高中生传八卦的速度向来如此。”
晴野转头看向旁边的雨龙:“对此你怎么看?”
雨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分析:“从目前的传播速率与信息失真程度来推算,到了明天,应该就会演化出更加离谱的版本了。”
晴野嘴角微抽:“……请你不要用技术顾问的口吻来发布灾难预测。”
织姬坐在另一侧,眼神里既有担忧又带着点好奇:“晴野,大家这样传,你会觉得困扰吗?”
晴野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困扰倒谈不上。主要是……感觉日常的业务量突然暴增了。”
一护一阵无语:“被人告白可不算什么正经业务。”
“不,对我而言,这就是突发的异常事件处理。”
龙贵抱臂靠在课桌旁,闻言嗤笑一声:“这能怪谁?要怪就怪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招摇了。”
晴野抬眼:“有那么显眼吗?”
龙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昨天大家纯粹是被你的变化震慑住了,还没回过神。今天缓过劲来,自然就开始注意到你漂亮得很具体这件事了。”
晴野有些费解:“‘漂亮得很具体’又是什么新型评价?”
水色从后排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解释:“意思就是,昨天大家还在震惊于你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今天就已经开始纯粹地欣赏你的颜值了。”
启吾立刻捂住心口,一脸虔诚:“而我,早在昨天就已经洞察到了这份惊心动魄的美!”
晴野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启吾立马识相地把后半句赞美吞回了肚子里。
一护叹了口气:“我说启吾,你能不能别总摆出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蠢样?”
启吾委屈地小声抗议:“一护,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燃烧的青春啊。”
晴野冷静地泼下一盆冷水:“即便是青春,也请把生存安全放在第一位。”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后,第二波攻势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当面堵人,而是改成了书信战术。
晴野去走廊接了杯水回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凭空多出了三封信。一封是粉色的,一封是淡蓝色的,还有一封的信封上,甚至认真地画了一颗有些歪扭的爱心。她站在座位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护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晴野木然地指了指桌肚。
一护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去,顿了顿:“……情书?”
晴野缓缓吸了一口气:“一护。”
“嗯?”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学校。”
“那是什么?”
“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雨龙恰好从过道经过,顺势瞥了一眼:“仅从目前的数量来看,尚且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晴野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这还只是‘目前’?”
雨龙一脸严谨地颔首:“如果放任传闻继续发酵扩散,后续的投递数量很有可能会呈指数级增加。”
晴野一时无言以对。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店长那么喜欢把“可控”两个字挂在嘴边了。
织姬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几封信,轻声问:“晴野,你要拆开看看吗?”
晴野有些纠结。她其实并不想看,但直接置之不理又显得很不尊重别人的心意。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坐下来,将三封信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看吧。作为现世驻守人员,必须尊重本地居民的民意反馈。”
一护忍不住吐槽:“拜托你别把看情书说得像是在审阅调查问卷一样。”
第一封信的字迹十分工整。写信人在里面倾诉道,她昨天在课堂上全神贯注听讲的侧影美得令人心动。
晴野读完,罕见地心虚了一瞬。
天地良心,她昨天那根本不是在认真听讲,而是因为试图参透黑板上的数学鬼道未果,导致大脑宕机、灵魂出窍罢了。
第二封信则盛赞了她昨天制止启吾大呼小叫时的飒爽英姿。
晴野默默转头看向启吾。启吾顿时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为什么连别人的情书里都有我的戏份?”
水色支着下巴,笑吟吟地说:“恭喜你,已经正式沦为衬托女主角的宣传素材了。”
启吾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至于第三封信,内容就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了。信上是这样写的:
“雪村同学,你那一头银发如同倾泻的月光般皎洁美丽,你的眼眸好似凛冬的湖面般清澈见底,而你回绝旁人时的姿态,又恰似挥刀斩断乱麻般干脆利落。请允许我成为守护在你身畔的骑士吧。”
晴野读完最后一行字,彻底沉默了。
一护见她脸色古怪,不禁问道:“这封又怎么了?”
晴野神情凝重:“我发现,现世高中生的想象力,有时候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武器。”
雨龙扫了一眼信纸,客观评价道:“修辞手法略显浮夸。”
织姬倒是听得双眼发亮:“可是,我觉得写得很浪漫呀。”
龙贵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挑眉:“哦?骑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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