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到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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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通往现世的穿界门已经调试完毕。
露琪亚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份交接确认书塞进晴野怀里,那副平静冷酷的模样,活像刚刚亲手完成了一场盛大的文书处刑。
海燕则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袖子里笑着嘱咐:“现世那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晴野稳稳地抱住怀里那一摞厚重的文件,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队长。我一定会守好现世的。”
海燕注视着她,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声音温和而郑重:“也要守好你自己。”
晴野微怔了一瞬,随即用力颔首:“嗯。”
露琪亚站在半步之外,看着她这副难得正经的模样,只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右肩。”
晴野立刻条件反射地举起一只手,竹筒倒豆子般熟练背诵:“按时复查,记录按期回传,绝不大范围爆发灵压,绝不乱拆现世建筑,绝不随便乱开卍解,更不会手欠去拆刀柄上的导流缠带。”
露琪亚满意地微微颔首:“能记住就好。”
晴野放下手,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正在被集中发放使用说明书的危险机器……”
海燕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准确来说,这叫高危战力出库前的最后安全检查。”
晴野斜睨向自家队长:“队长,我发现你现在也越来越会套用浦原店长那套奸商话术了。”
“这叫近朱者赤。”
“这话您千万别让浦原听见,不然他绝对会顺杆爬过来向您收取版权费的。”
一旁的露琪亚默默抬手扶住了额头。
晚人也是在这个时候赶来送行的,他走过来时,手里甚至还捏着一份下午没来得及看完的长期稳定线记录卷宗。
晴野的视线一扫到那份卷宗,眼神当即变得无比危险:“你该不会打算送完我之后,转头就无缝衔接回去继续加班吧?”
晚人脚步微顿,如实交代:“手头确实还有最后一份复核没有收尾。”
晴野眯起眼盯着他。
晚人立刻极有求生欲地补充道:“等这份复核做完,我马上就会按照排班表去休息。”
晴野脸色稍霁,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勇音副队长知道这事吗?”
“知道的。”
“那就好。”
穿界门缓缓打开,晴野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晚人也迈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东西都检查过带齐了吗?”他低声问。
晴野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袖袋:“交接表、复查表、战斗服各项参数、卍解残留记录、发扣、刀柄导流缠带,外加一份针对浦原店长疑似收费陷阱的最高级别预警。”
晚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最后那一项其实可以不用特意带着。”
“那可不行。”晴野神色严肃地反驳,“这可是我在现世赖以生存的必备技能。”
晚人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晴野也抬起眼回望着他。
四周喧嚣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悄然远去,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晴野率先抬起手,就像从前在真央灵术院每次上场演习前那样,轻轻握成拳,在晚人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各自守好。”她说。
晚人看着她,低沉而温和地应道:“各自守好。”
晴野不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穿界门走去。只是才迈出两步,她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晚人。”
“嗯?”
“以后给我写信的时候,千万别写得像份病历报告。”
晚人的声音顺着风从身后稳稳地传过来,里头夹杂着一点极轻的笑意:“我会努力的。”
“不要努力,要坚决执行。”
“是。”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晴野这才唇角微勾,继续往前走去。
浦原喜助早就候在了门边,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笑眼:“晴野小姐,都准备好了吗?”
晴野斜睨了他一眼,毫无预兆地发难:“店长,我回现世后的第一件事,该不会就是配合你做新的义骸吧?”
浦原摇着扇子,笑容无懈可击:“现世义骸的成年适配版,基础制作流程确实已经在店里提前准备妥当了呢。”
晴野:“……”
她就知道!
浦原仿佛没看见她的黑脸,笑吟吟地继续补充:“请放心,基础适配的所有费用,全部走战后协作项目的公账报销。”
晴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警惕起来:“那后续的高级维护呢?”
浦原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这个嘛,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慢慢详谈。”
晴野冷笑一声:“你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大型商业陷阱的开场白。”
夜一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旁,闻言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我说,你们两个要是想吵架,能不能等回了现世关起门来再吵?穿界门都快要到时间关上了。”
晴野立刻转头寻求场外援助:“夜一小姐,您难道不觉得店长刚才那个笑容非常有问题吗?”
夜一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浦原一眼:“他笑起来一直都很有问题。”
浦原顿时露出一副深受打击的委屈模样:“夜一小姐?!”
晴野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看来人民群众的眼睛依旧是雪亮的。”
话音落下,她直接抬脚迈进了穿界门的光幕之中,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倒不是真的有多潇洒,只是怕自己回头,看见晚人站在那。她保不齐又会没出息地生出几分不舍,忍不住再抓着他多啰嗦几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穿界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终彻底隐没。
晚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那扇门消失的位置。穿界门闭合时带起的余风,将他指间夹着的那页记录纸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晚人才垂下眼帘,伸出手指将那份被吹乱的记录纸重新压得平整稳妥。
勇音的脚步声从四番队的方向由远及近:“神宫寺三席,长期稳定线的今日复核还剩下最后一组。”
晚人转过身,神色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好,我马上过去。”
勇音停下脚步,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做完这一组,立刻去休息。”
晚人微怔了一瞬,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做完就去休息。”
现世。
晴野一步踏出穿界门,鼻尖最先捕捉到的,是一股再熟悉不过的陈旧木料味、淡淡的草药苦香,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飘出来的点心香气。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轰鸣,街角的电线杆上亮着昏黄的路灯。浦原商店的后门帘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屋里隐约传出甚太和小雨笑闹着收拾杂物的动静。
晴野独自站在空旷的后院里,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位感。
她确实平安回到现世了,但这一次,身边却没有晚人同行。
轻巧的落地声响起,夜一从门内一跃而出:“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晴野猛地回过神来:“没什么。”
夜一仰头睨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嘴硬。”
晴野不自在地低头看了看袖袋里揣着的交接文件,手指又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刀柄上新缠的导流带,试图用玩笑掩饰过去:“我就是突然觉得,现世的空气里怎么也飘着一股熟悉的维修厂味道。”
浦原喜助踩着木屐,慢悠悠地从门帘后晃了出来:“晴野小姐,容我再次声明,小店真的不是什么维修厂。”
晴野转头看向他:“店长,这句台词你在尸魂界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
浦原笑眯眯地摇着扇子:“那是因为晴野小姐一直都没能正确认识到小店的精准定位呀。”
“行,那你亲自说说,贵店的精准定位到底是什么?”
“一家集综合性技术支持、灵体深度维护、前沿情报咨询以及战后跨界协作于一体的专业机构。”浦原对答如流。
晴野沉默了两秒,给出了自己的翻译:“那不就是维修厂的豪华升级版吗?”
夜一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浦原用折扇挡住半张脸,语气唏嘘:“看来小店的品牌形象建设,依然任重而道远啊。”
“品牌建设的事儿还是先放放吧。”晴野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以前住的那个房间,还留着吧?”
浦原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是自然。”
晴野迈步跟着他走进屋内。
浦原商店内部的陈设似乎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堆满杂物的货架、半旧的布帘、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嘎吱声的木地板、通往地下训练场的隐秘入口,还有那个永远让人怀疑能从底下直接掏出什么违禁道具的收银柜台。
然而,当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那间客房门口并拉开障子门时,脚步却生生顿住了。
房间显然被人彻彻底底地重新打扫整理过,干净整洁得甚至有些过分。
屋子正中央的矮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大摞文件:
现世日常巡逻排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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