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敌是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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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拭净案头的墨痕,又将纸屑等垃圾一扫而空。桌面复归光洁时,我心情大好。
我再度握笔,宣纸平铺于案。
我忆及曾写的剑道要诀,剑法招式。
刹那间,我仿若望见剑影穿梭目不暇接,听见金铁相击泠然悦耳。
少顷,我提腕落墨,将剑势之法落纸。
小黑凝眸望来,身子稳落于桌中央,它盘膝而坐,双手抱臂于胸,脊背挺直如松。
小黑道:“喂,我还在跟你说话呢,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要上点心,妖怪的寿命那么长,孤独的夜晚那么难熬,你的身边不能一直没有人陪吧?”
我对小黑的胡闹置若罔闻,而是伏案提笔,心无旁骛地专注撰写书稿。
小黑道:“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动手了呢?”
小黑伸长脖子,看我落笔,它问:“你又在写什么?”
我道:“我在编撰人类修炼观想,听说雅雅姐与东方月初最近收了个人类小徒弟,我总该送点什么东西当见面礼。”
如今落笔的这几路剑谱,从构思至定稿,原是为东方月初量身所书,字字泣血皆含相授之意。
当初送他不得,实乃遗憾与可惜。
与其令归纳剑谱的心血付之东流,倒不如赠予他的小徒弟。
小黑点头,“你还真的很喜欢写书。”
我道:“年少轻狂,谁不喜欢装呢?趁记忆还没变差,肚子还有点墨水可以卖弄,我当然要留些我来过的痕迹。”
小黑眼珠一转,扬手便往腹部一拍。
小黑道:“我的肚子也鼓鼓的,也有墨水。”
我道:“那都是屎,把肚子撑鼓了。”
小黑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间竟也会如野猫般炸毛。
小黑探手挠来,蜻蜓点水的力道刮蹭我的腕间,既想泄愤,又不敢伤我。
小黑道:“你肚子还都是坏水呢!”
我扬手覆上小黑的头顶,五指徐徐摩挲。
我道:“好啦好啦,咱们不闹了,你安静些,等会我给你买妖馨斋的点心。”
不知觉间明月高悬,夜半风起亦吹开木门,缝隙渐宽间,凉意侵入骨髓。
我转头之际,望见小黑已然熟睡,四仰八叉地瘫卧在地,我旋即抽过身侧外衣,稳稳地覆在它的身躯。
少顷,狂风骤然发难,如猛兽咆哮般撞破虚掩的门扉,书阁内的纸张应声而起,漫天飞舞如雪花乱坠。
我霍然起身,走向吱呀作响的木门,狂风肆虐不休,卷着纸页碎屑擦过耳畔。
我的掌心覆上门沿,指节稍微收紧,正欲发力向内合拢,目光不经意间向下一瞥。
我却瞥见几枚沾有湿泥的脚印赫然印在门阶,随即双手搭在门沿保持不动,关门的动作亦戛然而止。
我猛地屏住呼吸,胸腔骤停般紧绷,警惕地来回张望,夜色深深的庭院空旷寂寥,树影婆娑却不见人踪,远处屋宇的轮廓模糊,小径上也无脚步传来。
我抬步向前,随即屈膝下蹲,二指并拢捻起脚印残留的泥土,借着月色细看。
红土?
涂山境内黄土遍野,红土踪迹寥寥,寻遍全山细数下来也仅有三处。
后山北坡的崖壁之下,阿姐庭院中的花园沃土,以及那条通往苦情树的林间小路。
目光移向相邻的脚印,只见泥痕中碾着几片花瓣,色泽鲜艳如初绽。
印痕未消,花瓣未干,此人离去不久。
我向来喜静,为护书阁清净,杜绝喧嚣,我早在两百多年前已设下高阶禁制:若妖力未达上层之境,休想踏入院门半步。
小黑能在此安身,是我以自身妖力为桥,将其带入。
然转念细想,妖力达上层之辈,自数百年前凤牺叛逃时,便已结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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