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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浴血接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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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那几十具被挑在刺刀上的起义兄弟的尸体,看到了赵勇被残忍杀害的惨状。更看到了,八路军的战士,为了救那些素不相识的伪军兄弟,在冰水里被机枪打成肉泥。

王大虎的心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一团是恐惧,一团是良知。

这大半个月来,老家寄来的那封信,一直贴着他的胸口放着。他娘在信里说,八路军给家里分了地,还给他送了新鞋,让他别再造孽了。

“王大虎!你他娘的磨蹭什么!带人冲上去!”后面督战的一个日军顾问,气势汹汹地走上来,一脚踹在王大虎的后腰上,拔出指挥刀就想砍。

王大虎往前踉跄了两步,猛地站稳了脚跟。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日本顾问。

这一脚,彻底把王大虎心底那股子被压抑了太久的血性,给踹炸了!

“老子去你娘的!”

王大虎突然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砰”的一声,一枪直接干碎了那个日本顾问的脑袋。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伪军都惊恐地看着王大虎。

王大虎一把扯下头上的伪军大檐帽,狠狠地摔在泥水里,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冲着身后那一万多名弟兄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

“弟兄们!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侯震山没拿咱们当人看!小鬼子也没拿咱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填机枪眼的烂命!”

王大虎指着大沙河边,那些还在为了掩护伤员而拼命的八路军。

“你们看看人家八路军!人家拿命在换咱们中国人的命啊!人家在村里给咱们的爹娘分田分地!咱们还端着枪去打人家?咱们死了,有脸去见地底下的老祖宗吗!”

“俺娘说了,再当汉奸,她就死给俺看!俺王大虎今天不干了!俺要当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几句带着血性的话,就像是扔进了干柴堆里的一根火把。

“家书攻心”的铺垫,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大爆发!那些底层的伪军士兵,早就受够了被当成炮灰的窝囊气。

“反了!王营长说得对,这黄皮老子早穿够了!”

“杀鬼子!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整整一个营的伪军,齐刷刷地调转了枪口,对准了旁边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督战队。

这股反叛的浪潮,像是一场超级大地震,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侯少康的大军中疯狂蔓延。

一个营反了,一个团反了,接着是另一个团!

那些原本准备冲向大沙河的伪军,纷纷撕掉领章,调转枪口。

一万一千余人!

整整一万一千多名伪军,在这一夜,在这大沙河畔,成建制地宣布反正起义!

局势,在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原本是来镇压起义的侯少康,转眼间,就成了被上万支枪口对准的光杆司令。他身边除了那几十个“骷髅大队”的杀手和不到几百个死硬的汉奸,连个能使唤的兵都没了。

“疯了……全疯了……”

侯少康看着那些像潮水一样倒戈的队伍,脸上的狂傲和嚣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撤!快撤!回太原!”

侯少康连滚带爬地钻进装甲车,死死地关上舱门,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在一小撮死忠的掩护下,疯狂地朝着来时的路逃窜。

他知道,他爹侯震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引以为傲的两万大军。

在今夜,彻底垮了。

垮了一大半!

黎明破晓。

一轮红彤彤的朝阳,从太行山的东边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沙河那被鲜血染红的河滩上。

战斗结束了。

河岸上,一万两千多名起义的士兵,和孤狼团的战士们混在一起。他们有的人抱着头痛哭,有的人把伪军的军服脱下来扔进火堆里烧掉。

这是一种重生。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重生。

林山河站在一块大青石上,虽然浑身是血,疲惫不堪,但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狂喜。

有了这一万多人的生力军,孤狼团不仅实力暴涨,整个太行山的敌我力量对比,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

宋远政委激动得连破眼镜都顾不上擦,正指挥着干事们给起义的兄弟们登记造册,安排伤员。

雷豹光着膀子,坐在火堆旁,一边让卫生员给他的伤口包扎,一边咧着大嘴傻乐。

一切,似乎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在发展。

可是。

就在大伙儿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吴铁山突然火急火燎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那半张烧毁的脸,此刻紧紧地绷在一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焦急。

“团长!政委!出大事了!”

吴铁山跑到林山河跟前,连气都喘不匀。

“咋了铁山?侯少康那小子杀回马枪了?”林山河眉头一皱。

“不是侯少康!”吴铁山咽了口唾沫,“刚才俺带人清点战场,核对起义部队的人数和编制。发现……发现少了一支队伍!”

“少了一支?跑散了?”宋远停下手里的笔,走过来问。

“不是跑散了!”吴铁山死死地盯着林山河,“起义的弟兄们说,昨天半夜他们大营乱起来的时候,有一支大约四百多人的队伍,穿着伪军的衣服,打着起义的白旗,借着混乱,提前突围出去了!”

“提前突围了?那是好事啊,他们往哪去了?”雷豹插了句话。

“他们往黄崖洞兵工厂的方向去了!”吴铁山的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恐惧。

林山河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俺抓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汉奸一问才知道……”吴铁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四百多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起义的伪军!他们是侯少康手底下最精锐的那批杀手……是‘骷髅大队’的人换上了咱们自己人的衣服!”

“他们打着起义投诚的旗号,昨天夜里就已经通过了咱们外围的防线。现在,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恐怕已经到了黄崖洞兵工厂的大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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