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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底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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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却一层一层压下来。

“你是不是早在心里算计我了?”

“算我没赚钱。”

“算我拖你后腿。”

“现在还看不起我的娘家人?!”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她的眼圈已经有点红。

不是哭。

是提前站好“受害者”的位置。

许小军下意识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又忍住了。

程一川坐在那里。

喉咙发紧。

那种熟悉的反应又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

话还没出来,肩膀已经先松了一点,像是准备往后退。

他停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一步退下去,后面就不需要再想了。

但是,只要这句话一出口,事情就会回到老样子。

她会慢慢松口气,气氛会缓下来。

他会再次成为那个“懂事的人”。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年,他每一次“懂事”,都不是解决问题。

只是把问题,往后拖,拖到更严重的那一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

气没能一下子压下去,反而卡在胸腔里。

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明显。

是那种只有自己才感觉得到的抖。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木头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

疼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顺着那股冲动走。

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

那句话依旧卡在喉咙里,像是只要一松劲,就会失控地掉出来。

第一次。

他没有接那句“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她。

声音出来的时候,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

“我不是嫌你。”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想再什么都不想了。”

他说完,喉咙动了一下。

“夫妻是一起过日子没错。”

“可要是一直只有一个人在想以后,那迟早会出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抬起头。

“钱要不要花,我不是现在才说……”

许念柔盯着他。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委屈。

是冷漠。

“你现在说这些。”她轻声开口。“真的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冷血动物。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疼我爱我的老公,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像是随口一说,却像一根钉子,被慢慢敲进桌面。

程一川没有立刻回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种安静,和刚才的不一样。

不是对峙前的僵持,而是原本默认会继续往前走的东西,突然停住了。

许念柔站在那里,表情第一次没有马上接上。

她像是准备好的话,忽然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她很快回过神来,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被程一川看见了。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站住。

也是在那一刻,程一川很清楚地意识到:

场面已经不在他们两个之间了。

如果继续往下走,

一定会有人,被拉进来。

窗外的光落进来。

小禾的积木,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倒。

下一秒,门口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踩了进来,没有迟疑。

“这是怎么了?”周秀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关切,又藏不住那股准备好的火气。

她站在那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一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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