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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装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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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二十,客厅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阳光落在地毯上,被纤维吃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钝白。

小禾坐在地毯中央。

她面前是一堆积木。

不是拼图,也不是成套的模型。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方块、长条、三角。

她搭得很慢。

一块一块往上叠。

高度不超过她的手腕。

刚刚搭好,又轻轻推倒。

重新来。

没有叹气,也没有不耐烦。

程一川坐在餐桌旁,书房的电脑还开着。

屏幕亮着,页面停在一个空白文档上。

他没有输入。

他不时抬眼,看向客厅。

小禾一直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问他在做什么。

程一川看着,喉咙有点发紧。

他没有叫她。

视线停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开。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重。

三下。

停了一秒。

又三下。

程一川抬头,看了一眼门。

没有立刻起身。

他站了一秒,才走过去。

开门。

许小军站在门口。

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没拉。

里面是白T。

牛仔裤洗得有点发灰。

脚上那双鞋,看着挺新,却怎么看都不像正价买的。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脸上挂着笑,很自然。

“姐夫。”他顺口一说,“一大早就来,没打扰吧?”

不等回答,他已经往屋里看了一眼。

“哟,家里挺亮堂啊。”

“这地毯新换的吧?挺干净。”

程一川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许小军进门,换鞋动作很随意。

鞋子一甩,没对齐。

脚刚踩进客厅,就看见了地毯上的小禾。

“哎,小禾啊。”

他语气一下子放软了点,“这么乖,在玩呢?”

小禾没抬头。

只是手里的积木停了一下。

很快,又继续搭积木。

许小军也没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回应”。

他把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放。

纸袋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姐夫,我这不是想着你最近事多。”

许小军把纸袋往茶几边放了放,没有推到正中,像是怕占地方。

“装修这块我顺路问了问,先放你这儿。”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交接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材料一天一个价,不盯着点,后面反而麻烦。”

这句话说完,他已经默认——这件事,只差一个点头。

程一川没跟着坐下,只是站在餐桌旁,看着对方,“什么材料?”

“还能是什么。”许小军笑了一下,“新房子那边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姐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

“现在房价往下走,这时候不仅买房子最合适,装修也特别便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复述一句已经说过很多遍的理由。

“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

“房子在那儿,也不会跑,装好修就能住人了。”

程一川听着,没有出声。

他记得那套房子。

位置偏。

面积不大。

不是改善,但也谈不上多余。

买的时候,用的是他账户里的积蓄。

转账那天,他还特地看了一眼余额。

当时许念柔说的是——

“先买着,趁现在便宜。”

“以后不管干什么,都算一条后路。”

后来才知道。

那条“后路”,不是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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