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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大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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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在画前站住了。

太阳底下的小丫头他认得,围着她的那些人他也认得,屏幕上看了几千个钟头。

小丫头背后画着一圈浅影子,有拿鱼竿的,有扛旗的,有抱竹简的,描得极浅,不凑近瞧,还当是墙皮受了潮。

“这画的谁啊?”

“她爷爷们。”

“她哪来那么多爷爷?”

“多着呢,五千年攒下来的,你掰着指头数到天黑也数不完。”

卢卡在前头扯着嗓子喊。

“快点呀,新来的小孩要哭了,小老师在哄呢!”

镇子当中长着一棵槐树,树干一抱粗,枝子撑开能罩住小半个场院。

树底下蹲着一圈孩子,脸都白,是刚从地下城爬上来的白,眯着眼,不敢瞅太阳。

念念蹲在当中,手里捏根树枝。

她长高了一截,辫子扎得歪,脚上还是皮埃尔缝的那双鞋,鞋帮磨得锃亮,这回倒是合脚了。

顾深隔着二十来步停下,没再往前。

小周张口要喊,让他一把拽住胳膊。

“别喊,让她教完。”

一个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拿手背抹鼻涕。

“姐姐,上头太亮了,我想回去。”

“念念刚上来也怕亮,眼睛疼得直淌水,后来就好啦,太阳暖和,它又不咬人。”

“真的?”

“真的呀,念念骗过你吗?”

“你今天才见我。”

念念让她噎了一下,自己先咯咯笑起来,拿树枝在地上划。

一撇从上往左下拉,一捺往右下撑开。

“这个念人。”

一个圆脑袋男孩凑过来瞅了半天,吸溜一下口水。

“这个能吃吗?”

念念乐得直拍膝盖,树枝都掉了。

“念念以前也老这么问!这个吃不了,可它比烤饼还管用。”

“比烤饼还管用?”

“嗯,你瞧这两笔,这笔靠着那笔,那笔撑着这笔,谁也离不了谁,少了哪笔它都得倒。”

“那为啥头一个学它?”

念念眨眨眼,伸手戳了戳他脑门。

“因为你就是呀。”

圆脑袋男孩捂着脑门,低头盯着地上那两道印子,瞅了好一会儿,偷偷伸出手指头照着描了一遍。

他在地底下活了六年,见过的字全刻在铁门上,编号、警告、禁止入内,没一样跟他沾边,今天地上这个,姐姐说就是他。

刘姨站在顾深身后,捂着嘴,瓶盖在她手心里硌出个红印子。

“她小时候连勺子都拿不利索。”

“现在拿树枝拿得挺好。”

顾深嗓子眼发紧,咳了一声才把话说囫囵。

他在指挥中心熬了那么多夜,屏幕里的小丫头哭过,跑过,光着脚走了五个钟头,他一回都帮不上,只能隔着那块玻璃干看。

现在隔着二十步,当中就是一片太阳地和几棵草,抬腿就能过去,他的脚却挪不动了。

日头往西偏了。

念念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招呼孩子们排好队,挨个握着小手往地上写。

太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从树底下一直铺到顾深脚边。

那影子瞧着寻常,就是个小丫头,辫子翘着,胳膊伸着去够身边的孩子。

顾深低头看了半晌,眯起了眼。

影子的边上,挨着数不清的更淡更小的影子,有拄竿的,有扛旗的,有捧竹简的,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她挪到哪,它们就跟到哪。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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