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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不再是一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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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举着石子的胳膊酸了也舍不得放,换了只手接着举,冲那团小影子使劲晃了晃。

“小黑,念念看见你啦,你的小辫儿扎歪了。”

影子摇得更欢了,太阳往海里一落,手心那团暖黄跟着淡下去,只剩石子还热乎乎贴着皮肉。

梯子底下拉杰什仰着脖子喊了好几嗓子,喊她下来,喊得嗓子都劈了。

念念把石子揣回兜里,扒着梯子一格一格往下挪,到了底,扑进他怀里蹭了两下。

“拉叔叔,小黑也跟念念回家了。”

拉杰什搂着她,没敢问她是真瞧见了,还是想人想出了影儿,只把她的小脑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转天一早,念念揣着黑匣子出了基地东门。

脚上的布条换了新的,是艾琳拿旧衬衫撕的,走两步就松,她蹲下系一回,系完了接着走。

拉杰什拄着木棍在后头跟,一瘸一拐,嘴就没闲过。

“慢点慢点,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扎进去叔叔可抱不动你。”

“念念鞋底厚啦。”

“那是叔叔拿轮胎皮给你钉的,厚啥呀,昨天还磨穿个洞呢。”

东边这片地以前全是灰的,踩上去噗噗冒烟尘,风一刮就迷眼睛。

女神那道金光落下来以后,灰土颜色变了,黄里透着褐,抓一把在手里潮乎乎的,一股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黑匣子在兜里嘀了两声。

“念念,土壤辐射读数比昨天低了百分之四十一,含水量还在往上走。”

“方舟,啥叫读数呀?”

“就是土生病的程度,它在好起来。”

念念哦了一声,扭头又往前走了十来步,小身子一矮,蹲在一道土缝跟前不动了。

“拉叔叔!你快来!”

拉杰什吓得木棍差点脱手,拖着伤腿紧赶几步,伤口扯得他直抽凉气。

“咋了咋了,扎着脚了?”

“你看呀!”

土缝里钻出一根细细的绿尖儿,比念念的小拇指还短,顶上分了个叉,冒出两片针尖大的叶子,风一吹,晃两晃。

念念趴在地上,鼻尖快贴上去了,大气也不敢喘。

“拉叔叔,它是活的吗?”

拉杰什扶着棍子慢慢跪下来,瞅了好半天,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了两回才咽下去。

他认得这玩意儿。

奶奶那本供神的经书里夹着一根干草叶,夹得扁扁的,黄得发脆,奶奶讲那是老辈人从地面上带下来的杜尔瓦草,旧时代满地都是,牛吃,羊吃,供神也拿它。

他小时候伸手指头碰过一回,挨了奶奶一巴掌,后来书传到他手上,他再也没敢翻开过。

“活的,丫头,它是活的。”

“它叫啥?”

“杜尔瓦草,叔叔老家的草,以前地上到处都是,踩都踩不完。”

“这个能吃吗?”

拉杰什让她问得一愣,扑哧笑出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淌,糊了一手。

“牛能吃,你可别啃,你啃了它,明年这片地又光秃秃的了。”

念念赶紧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冲那根绿尖儿点点头。

“念念不吃你,你好好长。”

她想起从前在托育站,墙是铁皮的,床是铁皮的,饭是瓶子装的,她最爱舔瓶盖,舔完了对着灯照,盖子上啥颜色也瞧不见。

现在土里长出绿的来了。

“方舟,你把它记下来,它是念念找着的。”

“已记录,坐标东门外三百一十米,蓝星净化以后头一株自然萌发的植物。”

“头一株是啥意思?”

拉杰什抹了把脸,替黑匣子答了。

“就是它带头,后头还有好多好多,跟着它一块儿长。”

回到基地门口,杰克正踩着个木箱子往门柱上钉木板,嘴里叼着三根钉子,锤子敲得叮叮当当。

木板上歪歪扭扭刷着一行洋文,底下是艾琳帮着描的几笔汉字,东方联盟,所有人的,末尾空着一块。

念念仰着脑袋瞅。

“杰克叔叔,后头咋空着呀?”

杰克吐掉钉子跳下来,把一截炭条塞进她手里,脸别到一边去。

“末了这个,艾琳会写,我没让她写。”

“为啥呀?”

“少废话,你写。”

杰克心里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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