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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虎啸山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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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帐中,李妙珍也正在惶然。

“不是说秋狩围场的猎物都是提前清点、专人看管的吗?这片山林也早被禁军反复搜过,怎么会突然有老虎?”

“按理说是这样。”

暗十七顿了顿,语气也不如平日笃定,“围场外围有围栅,内里有巡哨,真有猛虎,不该到今日才出现。”

这话一出,晚穗脸色更白,颤声道,“奶奶,那今日可万万不能再入林了!”

“营地里有守卫,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不去凑那个热闹,总不会有错!”

可就在这时,外面有通报声:“太常寺少卿孙大人求见。”

李妙珍连忙掀帘出来,迎面便撞上孙鹤年那张含笑的脸。

“沈夫人,陛下亲自入林猎虎,特命夫人随行。陛下说,这般盛况,非丹青妙手不足以记之。”

李妙珍脑子里嗡的一声。

陛下亲自去猎虎?还要她跟着?

她下意识想推辞,可皇命难违四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孙鹤年看她迟疑,又补了一句:“陛下兴致极高,夫人莫要扫兴。禁军精锐尽数随行,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能应下。

这几日给她牵马的一直是那位禁军将领孙吴,见她脸色发白,孙吴宽慰道:“夫人莫怕,臣就在左右护着。”

这位孙将军素来寡言,整日里难得吐出几句话,今日竟主动开口安抚。

李妙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但愿明日,还能再见将军。”

队伍自御帐前方浩荡出发。

皇帝披挂一身玄色战甲,胸口以赤金錾刻五爪团龙,头戴乌金兜鍪,鍪顶竖着半尺高的赤缨,一马当先。

太子紧随其后,一身银甲,肩吞与胸甲处以青金錾刻四爪蟒纹,头戴银翅兜鍪,在日色中泛着清冽的寒光。

百余名禁军精锐列成护驾队列,马蹄踏碎林间腐叶,沙沙作响。

李妙珍跟在队伍中后段,掌心紧紧攥住缰绳,心口擂鼓一般跳得急促沉重。

起初林间视野尚且清朗,可越是往山林腹地深入,雾气便越是浓重。

白雾仿佛自山壁岩缝、湿腐泥土之中缓缓渗出来,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从脚踝漫至腰腹,最后吞没远处所有景物,放眼望去只剩白茫茫一片。

十步开外,人影与马匹都化作模糊晃动的灰影,再也辨不清面目。

太子催马赶上皇帝身侧:“父皇,雾气太重,视野极差,处处皆是隐患。不如暂且退兵,待大雾散去再入林搜寻。”

皇帝目光牢牢锁在浓雾深处,一手紧握缰绳,身姿稳坐马背,分毫不动。

“虎啸就在前方,此刻退缩,岂不是要被朝野上下、诸国使者耻笑朕畏惧猛兽?”

太子还想再出言劝谏,皇帝已然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径直扎进翻涌的白雾之中。

李妙珍睁大眼睛望向浓雾。看不清林间细节,只能听见越来越近的兽吼,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就在这一瞬,浓雾深处轰然炸响一声兽吼。

这一声比先前所有虎啸都更近,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颤,仿佛猛兽就潜伏在咫尺之间。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黄黑斑斓巨影猛地自雾里腾空扑出,携着浓烈腥风,直扑皇帝的马头!

皇帝反应极快,猛力勒紧缰绳,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扬起前蹄凌空踏下。

猛虎这一扑落了空,重重砸在腐叶地上,旋即猛地转身,獠牙呲出,涎水顺着齿尖滴落,喉间滚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禁军精锐齐声呐喊着簇拥上前,弓弦连响,漫天利箭破空疾射,尽数扎入猛虎厚实皮肉。

猛虎身中数箭,却如同感受不到剧痛,旋身一扑,直接将一名禁军士卒扑倒在地,锋利利爪轻易撕开铁质甲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太子策马向前,拔剑配合萧云舟一同冲杀。

皇帝亦拔出腰间长剑,俯身自马背上狠狠刺向猛兽要害。

君臣三人并肩,周围禁军长矛轮番戳刺,缠斗数十回合,那猛虎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砸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吼,四肢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李妙珍远远望着这惨烈一幕,手脚发凉,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微微发抖。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缓,队伍里已经响起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欢呼声还没有消散干净,白茫茫的雾气深处,一点、两点…… 一双双幽绿的眼瞳缓缓亮起。

是狼。

绿幽幽的狼眼悬浮在白雾里,如同坟间飘忽不定的鬼火,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

狼群安静潜行,没有嘶吼,这份死寂比猛虎的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凉,寒意顺着人的骨髓往里钻。

不知哪一头头狼率先扬起头颅,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嚎声在山谷间来回回荡,整片山林都仿佛跟着震颤。

萧云舟抬眼望见那浮动的绿光,放声嘶吼:“护驾!全员护驾!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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