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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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脸上的从容彻底绷不住,脸色沉沉沉了下来,索性硬起心肠抵死不认。
“外头那些妇人不过是随口闲聊市井闲话,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也句句当真?她们懂什么宗族规制、田亩台账!”
她抬手一拍桌案,底气强行撑得十分:“别说这东西有没有,若真是你的东西,谁能去动?你如今真是越发多疑狭隘,听风就是雨,还敢这般理直气壮地质问长辈,简直是不懂规矩!”
李妙珍看着她颠倒黑白,也是冷笑。
“是空穴来风的闲话,还是实实在在的实情,二婶心里比谁都清楚。”
此时,崔氏带着蒋氏、卢氏匆匆赶至,快步踏入屋内。
她早猜到王氏私吞赡田的猫腻。只是这是自家婆婆的短处,她身为儿媳,素来只会遮掩、绝不会揭破。
此刻见状,她开口便是打压:“大嫂子,说话做事总要讲凭有据。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田产被吞,可证据呢?田产在哪,有何人为证?无凭无据,仅凭几句外人闲话就登门冲撞长辈,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无理取闹!”
这话一出,王氏瞬间底气更足,立刻顺着话头施压:“没错!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今日就是你无端闹事、不敬尊长!”
李妙珍闻言,陡然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
“证据?”
“这本就是朝廷明文下发、录入宗族册籍、本该归我所有的抚恤!我的东西,干干净净、法度分明,我为何要自证清白?”
“朝廷法度严明,抚恤忠烈、优待遗孀,条条框框写得清清楚楚!二婶放着堂堂国法不顾,偏要在宅内跟我狡辩推诿、瞒天过海,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往前一步,声色陡然拔高,满含悲愤:“我今日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二婶是宁可吞掉我亡夫的抚恤、占尽我孤儿寡母的根基,也要死死攥着不属于自己的好处!哪怕逼得我这个孤孀无路可走,也不肯吐出半分不义之财!”
“既然二婶这般不讲情理、不顾国法、不念亲情,那我也不必在这儿白费口舌!”
李妙珍语气决绝,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我去老太太面前评理!我倒要问问老太太,沈家的规矩、朝廷的王法,是不是都由二婶一人说了算!”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王氏见状彻底慌了,当即厉声喝止:“拦住她!快给我拦住她!不许走!”
门边伺候的几个仆妇闻声立刻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拖拽阻拦。
混乱之间,崔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趁乱不动声色地给身旁婆子递了个眼色。
那婆子心领神会,借着人群拥挤冲撞的力道,猛地抬手狠狠一推!
李妙珍身形一晃,踉跄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奶奶!”
晚穗挣脱间猛地回头,正看见李妙珍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几乎目眦欲裂。
她拼命挣脱几个婆子的拖拽冲出包围,快步冲上前一把抄起花坛前面的一根扁担,横在身前,对着围上来的仆妇狠狠挥舞。
“谁敢动我家奶奶!”
扁担挥舞风声呼啸,混乱的人群瞬间被冲开一道缺口。晚穗死死护着李妙珍,趁机拽着她转身冲出崇德堂。
这一刻,李妙珍彻底放开所有克制,不再维持半分端庄体面。
她一路踉跄狂奔,泪水汹涌而出,哭喊声凄厉响亮,穿透层层院落。
“老太太!救命啊!二婶要打死我了!”
“二婶吞我赡田、欺我孤弱,如今还要动手伤人!老太太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