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赏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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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如此热情待客,她们若是坚持,岂不是不识抬举?
而且一路紧绷赶路,众人早已疲乏,难得有片刻休憩之机。
几人眼神对视一番,为首嬷嬷终于松口,郑重嘱咐一旁的知夏:“你寸步不离守在斋外,片刻不得远离,大少奶奶但凡有半点动静,即刻高声唤我们上来,切记不可懈怠。”
“奴婢晓得!”知夏连忙应声。
一众嬷嬷这才躬身告退,跟着萧逢春一行人缓步下山,去往路口暖帐休憩。
——
山顶风栖斋,顷刻间彻底清净下来,再无半分人声喧嚣。
李妙珍转头看向画架上陈列的画卷,目光落下的瞬间,便被牢牢攫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萧逢春所言非虚,架上陈列的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名家真迹,随便一幅都是坊间千金难求、世家争相典藏的绝版珍品。
而最让她心头巨震的,是一幅尺幅小品。
落款处字迹纤细清隽,寥寥二字:清漪。
前朝百年,画坛盛行男子雄浑山水、壮阔丹青,唯独这位苏清漪独树一帜。
她是史书寥寥记载、却被后世画人奉为圭臬的唯一女画宗,笔触兼具女子的细腻温婉与文人的孤高风骨,设色清透不俗,留白意蕴万千。
可惜苏清漪终身未嫁,晚年隐于山林,画作本就传世极少。
又因朝代更迭、战火损毁,留存至今的作品近乎绝迹,寻常权贵世家穷尽财力都难寻半帧。
李妙珍自小随父亲李道远习画,最先临摹、最是毕生敬仰的偶像,便是这位苏清漪。
父亲在世时便常叹,女子学画多难,世人皆谓丹青是男子风骨,女子落笔终究格局受限。
可苏清漪以笔墨破世俗偏见,一手丹青冠绝前朝,足以碾压无数当世男画师。
自那时起,李妙珍心底便埋下执念,不止是学画谋生,更是想承袭苏清漪的笔墨风骨,潜心研习,挣脱世俗桎梏,活成独属于自己的丹青气象。
往日她只能靠着父亲留存的残页拓本、零碎画论揣摩笔法,从未见过真迹。
此刻亲眼得见苏清漪的传世真迹,她眼底瞬间燃起极致的欣喜与滚烫热忱,整颗心都为之震颤。
周遭万物尽数褪去,她全然沉浸在眼前的丹青世界之中,忘乎时间,忘乎周遭。
不知静坐研读了多久,日光悄然偏移,周身暖意渐收。
她腿间气血凝滞,酸麻胀痛之感骤然席卷全身。
李妙珍微微蹙眉,缓缓撑着案几起身,想要舒展筋骨。
可久坐发麻,双腿绵软无力,方才站直,膝盖便骤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
一双有力温热的手臂骤然从身后伸出,稳稳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扶住。
凛冽又炙热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密密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