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千层一重阁,夜罗遗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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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识海的最深处钻了出来。
裹挟着战场惨烈无比的气息,金铁交鸣、神兵碎裂、将士临死的嘶吼,无数厮杀的声音在耳畔交织回荡,响成一片,挥之不去。
吴岩身形猛地一滞,险些被紧随而至的魔骨长刀劈中肩头。
他侧身勉强避过这一刀,心头翻起滔天波澜。
谁?
守住什么?
为谁而守?为何而战?
过去漫长岁月里,他偶尔会做一些零碎的噩梦,梦里满是战火与鲜血,却从来听不见如此清晰的人声。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神魂受创之后产生的幻觉。
可今天不一样。
声音真实得仿佛就站在他的耳边。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飞快闪掠:
熊熊烈火吞噬辉煌无垠的神族殿堂,漫天金色神纹一片片崩碎陨落。
身披神甲的族人成片倒下,金色神血淌满白玉长阶。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浑身神甲破碎,身上到处都是致命伤口,他挡在一道空间裂隙之前,用尽自己全部神魂,奋力将一件事物,连同一个幼小的身影,狠狠推入裂隙深处。
画面一闪而逝。
镇神碑的封印迅速合拢,所有声音与景象,再度被压回识海最底层。
只余下胸口一阵沉沉的闷痛,还有耳边尚未散尽的金铁交鸣余响。
吴岩甩了甩头,强行把翻涌的心神按捺下去。
眼下数十尊傀儡还在疯狂进攻,不是沉溺回忆的时候。
他无视身上新增的伤势,不顾一切直冲角落阵眼。
开天斧高高举过头顶,汇聚破妄之力狠狠劈向脚下魔岩石板。
咔嚓!
坚硬的魔岩石板应声崩裂。
埋藏地下的暗红色阵眼核心,赤裸裸暴露在眼前。
吴岩斧芒顺势横扫,阵眼核心轰然碎裂。
阵眼被毁,地脉魔力供给彻底中断。
正在疯狂冲杀的数十尊魔化傀儡,动作齐齐一僵。
周身魔元光芒飞快黯淡,一具接一具重重摔倒在地面,化作一堆死寂的黑魔晶碎块,再也无法重组复活。
石室瞬间归于安静,只剩下吴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同源鸿蒙珠缓缓运转,一点点抚平肉身上面的创口。肉身的伤口愈合迅速,但方才识海掀起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走到丈高漆黑石碑跟前,伸手轻轻抚过碑面凹凸不平的刻纹。
夜罗万象功的海量文字、武道奥义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套功法,擅于窥探识海封印、撬动记忆枷锁。石碑上面的神魂道韵,又恰好和方才魔岩墙壁的战纹同源。
方才那道被鲜血、战纹余波撬开的封印缝隙,便是这套功法能够发挥作用的契机。
吴岩盘膝坐落在石碑正前方,双目闭合,心神沉入识海。
按照夜罗万象功的法门,小心翼翼试探识海深处那座沉寂已久的镇神碑。
丝丝缕缕功法力量,缓缓触碰镇神碑外层那层无形的记忆封印。
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瞬间席卷整个识海。
可这一回,封印闭合得极为牢固,方才偶然漏出来的碎片,再也不肯轻易显现。
吴岩心中了然。
方才记忆碎片泄露,是多重机缘恰巧凑到一起:
塔壁复刻神族战纹、自身神族神血滴落引燃余韵、镇神碑受刺激震动,多重条件缺一不可。
单凭第一层石碑的力量,只能制造缝隙,不足以彻底瓦解万年封印。
识海之内,女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响起。
“有效果!方才那不是幻念!是被封印的真实过往!夜罗万象功确实能够撼动封印,只是第一层石碑力量有限,只能窥见零星碎片。想要彻底撕开枷锁,需要继续向上攀登,去往更高塔层,寻金犀魔王的传承石碑。”
吴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方才那名老者拼死断后的模样,那句 “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得守住”,在心底反复盘旋。
守住的,究竟是什么?
站起身,目光望向石室尽头那道向上延伸的螺旋黑石阶梯。
千层塔的第二层入口,就在阶梯的尽头。
他握紧手中开天斧,压下心底万千疑窦。想要得到全部答案,就必须去往更高处。
迈步踏上冰冷的石阶,向着塔的更高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