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撕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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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明熙敛眸,淡淡道:“杨稷,下来,给玉真人赔罪。”
“……是。”
杨稷正欲翻身落地,却觉周身一滞,仿佛被无形丝线缚住,浑身上下竟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下一瞬,玉晨拂尘轻挥。
禁锢骤解,杨稷踉跄落地,险些狼狈跪倒。
“杨善人请起。”玉晨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无罪论之,又谈何赔罪?”
符明熙目光微闪。
若是这个道士,凭他方才露的那两下子,也够震慑住应星台众人了。
他请此人入京,本就是为了架空晏如素。不管这玉晨耍的是什么手段,只要能分走晏如素几分信众,他这个皇帝,便能多握一分威信。
杨稷沉声道谢,随后静立于一旁。
符明熙缓缓开口:“玉真人,水患当头,朕便不兜圈子了。想必真人早已算到,朕请你来的目的。”
玉晨点头,神色悲悯:“是。贫道愿为苍生叩请天意,祈福消灾。”
“好!好!”
二人相谈甚欢,从国运聊至天道,从苍生聊至人心。
许久,符明熙才似不经意道:“玉真人,待此事了结,不妨就留在京中吧。山中清苦寂寥,不若入世体悟。世间千万番造化,千万种修行,任真人挑选。朕可为真人在皇城修建一座道观,塑三清祖师真身,香火供奉,绝不怠慢。”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如若真人不弃,也可去我南褚应星台一观……”
玉晨下颌轻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应星台?”
“南褚特设,供我朝修士修行之所。”符明熙顺着话头,神色坦然。
玉晨眯了眯眼,指尖细细理过拂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贫道便不推辞了。多谢陛下。”
殿中敲定此事,约了今日稍作歇息,明日再正式前往应星台。
玉晨踏出殿门前,杨稷暗中向符明熙递了个眼色。
符明熙微不可察地颔首。
“玉真人,敢问如今京中可有妖气?”
玉晨脚步一顿,回身过去,鼻翼翕动,又抬袖掐指。
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此乃真龙天子的居所,紫气浩荡,谅小妖等不敢作祟!”
“贫道……告辞……”
玉晨微微躬身,似要弯腰捡起什么,动作却忽然僵硬一瞬,随即挺直脊背,大步流星,踏出殿门。
门外侍从只觉一阵狂风卷过,眼前一晃,玉观主已凭空消失。
众人纷纷合掌,低呼:“真乃神仙也!”
玉晨走后,大殿重归死寂。
符明熙屏退左右,只身一人,缓步走向寝殿深处。
路过一处书架,他指尖轻按,机括轻响,暗门无声滑开。
他在长廊尽头点了一盏烛火,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深长。
符明熙目光不避不让,直视满墙“琳琅”。
黑铁刑具在烛火里泛着暗光,森寒刺骨。
而正中央,两根粗长铁链高高吊起,吊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衣。
衣上血迹早已干涸,只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与撕裂的布帛。
他神色虔诚又晦暗。
指尖挑起一片破碎衣角,俯身,缓缓凑近,唇角几乎要贴上那冰冷的布料。
却在触及的前一瞬,猛地抿紧。
十指骤然攥住,狠狠一扯。
“嘶——”
布帛的撕裂声在密室中格外刺耳。
符明熙闭上眼,将那片碎布抵在心口,声音低哑如呓语:“你回来了……”
“我终于能这样,撕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