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留个纪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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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头清亮,山药软糯,羊肉鲜嫩,当归后下的微苦在最后收了个尾。
他又尝了茯苓饼——薄薄的饼皮夹着茯苓粉和枣泥馅,甜而不腻,饼皮边缘用叉子压了花纹,烤得微微焦黄。
黄芪蒸鸡——黄芪塞在鸡腹里蒸的,鸡肉脱骨,药香渗进了每一丝肉理。
蜜汁藿香藕——藕片脆嫩,藿香叶炸过之后卷在藕孔里,浇上蜂蜜和桂花酱,甜、脆、香三层口感在嘴里一起爆开。
“都好。”周凡放下筷子,“尤其是藿香藕——藿香炸过之后香味更浓了,跟蜂蜜和桂花很配。这道菜可以上你们的药膳宴。”
林疏影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相机。
她没有立刻吃,先把每道菜拍了照片,又拍了周凡夹菜的手、他咀嚼的侧脸、他放下筷子后靠在椅背上的姿态。
“你拍我做什么?”周凡问。
“杂志需要。”林疏影低头翻看照片,语气平平的,“美食专栏,光拍菜不够。”
周凡没再问。
吃过饭,其他人收拾桌子,林疏影把相机搁在桌上,去院子里透风。
周凡跟出去。
院子里雪积得很厚,只有枣树周围扫出了一小片空地。
林疏影站在雪地里,仰着脸看天。
天很蓝,雪后的天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周医生,”她忽然开口,“你在这村里待了三年,有没有觉得闷?”
“习惯了。”
“我以前也习惯了一个人。”林疏影转过身来,双手插在阔腿裤兜里,风吹得她羊绒衫的下摆轻轻摆动,“在杂志社干了六年,每天看稿子、改稿子、拍照,日复一日。后来我发现我拍的所有照片里,没有一张是我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辞职了。想来想去,只有来这种地方才能找到新的东西。”
“找到了吗?”周凡问。
林疏影看着他。
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又吹散了。
她没有去拨,就那样任头发在脸上拂着。
“找到了。”她说,“但不是东西。”
她说完转身回了屋。
周凡站在雪地里,风从山谷里灌过来,把枣树上的雪吹落了一层,纷纷扬扬地洒在他肩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蓝得干干净净的,像一块冻住的湖。
下午,林疏影把照片导出来给所有人看。
方好凑在屏幕前,一张一张翻,每翻一张就哇一声。
沈小满指着周凡做饭的那张照片叫得最大声:“这张最好看!周医生你以后可以当模特了——”
沈知味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林疏影。
林疏影面色如常,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最后停在食材静物那张。
“这张发杂志封面。”她说。
晚上,周凡回了卫生室。
他坐在诊桌前整理处方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林疏影加了他的微信,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是白天拍的那张灶台前的侧影,黑白的,去掉了所有颜色,只剩下光影的层次。
后面跟了一句话:“留个纪念。”
周凡回了一个“谢谢”。
对方没再说话。
他把照片存下来,放在手机相册最底层。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把白天的脚印都盖住了。
他闭上眼。
明天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三天就除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