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韭菜饺子的香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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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花啧了一声:“这几天村里可热闹了,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往周凡脸上瞟,“你昨晚没回来?”
“在老宅院那边帮忙收拾东西。”
赵翠花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码冰棍。
周凡继续走,路过李秀娥家。
灶房门开着,李秀娥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碎花裙子的后摆拖在地上沾了泥。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周凡,脸上绽开一个笑。
“周大夫,中午来吃饺子?我刚割的韭菜,新鲜着呢。”
“行。”
李秀娥笑得更开了,低头继续择韭菜,手指飞快地把黄叶掐掉。
周凡走了两步,又停住。
“秀娥。”
“嗯?”她抬头看他。
“那件工作服外套,你帮我洗洗,上面沾了灰。”
李秀娥接过来,抖开看了看,是一号的大号男款,洗得发白但干净。
她低头嗅了嗅,皱了皱眉:“怎么有股香味?女人的。”
“藿香田里沾的。”
李秀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继续择韭菜。
周凡回到卫生室,开了门,诊桌上积了两天的灰。
他拿抹布擦了一遍,把病历本理好,药柜上的药瓶归了归位。
做完这些,在诊桌后面坐下来,点了根烟。
手机亮了好几下。
苏晚亭的消息:“周医生,后天我来随访,你在吗?”
林雪的消息:“下周三县医院有个中医培训,你要不要来?”
季清漪的消息:“藿香田的土壤数据出来了,你有空过来看看。”
他一一回复。
回完消息,打开朋友圈。
苏挽云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九张图——古井台、藿香田、野温泉、老宅院的月光,还有几张模特的单人照。
最后一张是集体合影,六个女人站在藿香田的紫色花海里,苏挽云站在最中间,浅青色的裙子被风吹起来。
配文是:“柳沟村,十天。感谢相遇。”
周凡点了个赞。
往下翻,江采薇也发了一条,只有一张照片——昨天在温泉里拍的,她站在水里,月白裙摆浮在水面上,回头对着镜头笑,身后是竹林和蒸腾的白气。
配文:“这个夏天最好的记忆。”
温静姝没发朋友圈。
但她改了签名,换成一行字:“藿香的味道,记住了。”
周凡把手机搁下,烟也抽完了。
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日头已经升高了,村道上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后座上绑着两筐桃子。
远处的藿香田在坡上铺成一片紫,风一吹就翻涌。
他想起昨晚老宅院里的月光,想起苏挽云在月光里仰头看天的样子,想起她拔下发簪时散下来的头发,想起旧木床吱呀吱呀的响声。
还有江采薇在藿香田里踮脚蹭他下巴时的触感——像花瓣扫过,转瞬即逝。
温静姝坐在椅子上翻诗集的安静侧影,细白的手指按在纸页上,指甲刮着纸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七天。
六个女人。
老宅院的月光,野温泉的白气,藿香田的紫花。
都过去了。
周凡从窗边走回诊桌,拿起病历本翻开。
第一页是赵翠花的降压药记录,第二页是李秀娥上次打针的日期,第三页是海兰丈夫的换药安排。
他拿起笔,在今天的日期
窗外的蝉叫得声嘶力竭,七月才过了一半,后面的日子还长。
中午,周凡锁了卫生室的门,往李秀娥家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赵翠花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凉棚底下吃冰棍,碎花睡裙的领口照样开得低,白晃晃的肉露在外头。
她看见周凡,举起冰棍朝他晃了晃。
“周大夫,下午来拿两支冰棍走,天热。”
“行。”
周凡继续走。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水泥路面上。
远处后山方向飘来藿香的苦香,混着夏日的热风,灌满了整个村子。
他走在柳沟村的村道上,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江采薇写的那张——被汗浸得微微发软。
他没拿出来看,但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
“我还会来的。”
周凡笑了一下。
七月的阳光晃得人眯眼,他抬手挡了挡,往李秀娥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飘出韭菜饺子的香气,和着蝉鸣、热风、藿香的苦香,混成一股独属于柳沟村七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