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你担心她知道了会难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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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芸赶紧记,笔尖沙沙响。
“这些你都知道?”
“村里就这些人,天天见。”
钟芸写完,把笔放下,抬起头看他。
“周医生,你对这个村,是什么感情?”
周凡想了一下。
“说不上感情。”他说,“我爹在这个村干了一辈子,我接着干。干着干着,就离不开了。”
“为什么离不了?”
“因为人在这儿。”周凡说,“你走了,这些老头老太太找谁开药去?镇上二十里地,他们走不动。”
钟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做一档美食节目。”她说,“拍了几天,发现不对。”
“哪不对?”
“我原来想拍‘好吃的’。”钟芸说,“结果拍着拍着,发现好吃不好吃是次要的。李秀娥的菜团子,说实话,不如省城餐馆的精致。但她站在灶房门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那个样子,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打动人。”
“所以呢?”
“所以我想改一改。”钟芸说,“不拍美食,拍人。拍这些人怎么过日子,怎么做饭,怎么吃饭。”
“那节目叫什么?”
“还没想好。”钟芸说,“但肯定是关于人的。”
她把文件夹合上。
“行了,正事说完了。”她看着周凡,“现在说私事。”
周凡看着她。
“今天沈念跟我说,你晚上带她去老井台拍星空了。”
“嗯。”
“她拍到了吗?”
“拍了几张。”
钟芸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的眼睛很利。
“周医生,我妹妹二十六了,不是小姑娘了。她做什么事,她自己负责。”
“但她是我妹妹,我得把话说在前头。”
“你说。”
“你在这村里,女人不少吧?”
周凡没回答。
“我不管你那些事。”钟芸说,“我只说一句——别让她哭。”
“你对她这么没信心?”
“我对男人没信心。”钟芸说,“尤其你这种。”
“我哪种?”
“你这种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人。”
周凡站起来。
“钟组长,”他说,“你这话说得不对。”
钟芸抬起头看他。
“你妹妹是成年人。”周凡说,“她做什么,她自己负责。你要是担心,就跟她直说,别绕到我这儿来。”
钟芸愣了一下。
“我要是真想对她做什么,今天晚上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周凡说,“我要是没那个心,你警告我也没用。”
钟芸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她慢慢说,“说话挺直。”
“村里人都这样。”
“不是。”钟芸说,“村里人直,是因为没心眼。你直,是因为你想清楚了。”
她把毛巾从头上解下来,湿发披在肩膀上。
“我这个人,做事太硬,说话太冲。”她说,“我妹妹跟我相反,她软,容易吃亏。我从小就护着她。”
“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我知道。”钟芸说,“所以我才想找个人替我看住她。”
“你找错人了。”周凡说,“我这个人,看不住谁。我只能保证,我不害人。”
钟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笑得很轻,跟白天那种冷硬完全不一样。
“行。”她说,“那我信你一次。”
周凡走到门口。
“钟组长。”
“嗯?”
“你妹妹比你聪明。”他说,“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钟芸没说话。
周凡拉开门出去了。夜风灌进来,带着藿香和泥土的味道。
他沿着院子往外走,路过沈念那间屋的时候,屋里的灯亮着,窗帘拉着。
周凡没停步,径直出了云起小筑。
走到院门口,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沈念那间屋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张脸在缝隙里一闪,又合上了。
周凡站在夜色里,点了一根烟。他抽了两口,把烟掐了,往卫生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