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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小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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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小满。

秦若兰又来了,这次带着康仁药业的技术团队,一共五个人,开了两辆车,在村里待了三天。

他们跟沈秋岚、老孙头和村里的种植户开了几次会,把藿香基地的合作方案定了下来。

第一批试种面积三百亩,由康仁提供种苗和技术支持,村里负责管理,收成后保底收购。

签合同那天,老孙头高兴得合不拢嘴,在村委会摆了两桌。

赵翠花带着妇女合作社的人做了一大桌菜,李秀娥蒸了三锅馒头,海兰拌了几个凉菜,连沈秋岚都从镇上买了酒回来。

秦若兰坐在周凡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的时候,正式了不少,但那种干练利落的气质还在。

“周医生,”她端起酒杯,“这几天辛苦你了。带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

“应该的。”

两个人碰了杯,秦若兰喝的是白酒,一口干了,面不改色。周凡也干了,旁边赵翠花看见了,嘴撇了一下,没说话。

酒过三巡,秦若兰的话多了一些。

她跟周凡聊起自己的事——她以前是学中药材种植的,毕业后在省农科院待了几年,后来跳槽到康仁做战略投资。

她说她喜欢在田间跑,不喜欢坐办公室,所以经常主动申请出差。

“你结婚了吗?”赵翠花突然插了一句。

秦若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结了,又离了。”

“为啥离的?”

“他不喜欢我天天在外面跑。”秦若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说我不像个女人。”

赵翠花没再问了。秦若兰也没继续说,只是又跟周凡碰了一杯。她的脸微微红了,但眼神依然清醒。

散席之后,沈秋岚送秦若兰去民宿。周凡往回走的时候,赵翠花跟上来,挽住他的胳膊:“那个秦若兰,你别招惹她。”

“怎么了?”

“她那种女人,你惹不起。”赵翠花靠在他肩膀上,“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有钱有事业,什么都有。她找你,就是图个新鲜。新鲜劲过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周凡没说话。

赵翠花叹了口气,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走吧,今晚去我那儿。我炖了银耳汤,给你醒酒。”

周凡跟着赵翠花回了家。银耳汤是甜的,赵翠花坐在对面看着他喝,自己没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碗放下,她就站起来,绕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

“周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秦若兰?”

“没有。”

“那你喜欢谁?”

周凡看着她。赵翠花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赵姐,我喜欢你。也喜欢李秀娥。也喜欢季清漪。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谁都不想辜负。”

赵翠花听了这话,眼圈红了,但没哭出来。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你这个混蛋。”

“嗯。”

“但我就是离不开你。”

“我知道。”

赵翠花抬起头来,吻住了他。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银耳汤的甜味。周凡搂住她的腰。过了一会儿,赵翠花伸手把灯绳一拉。

灯灭了。

“今天晚上,你哪儿也别去。”她说。

“哪儿也不去。”

两个人在一起待了很久。赵翠花今天格外黏人,整个过程都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嘴里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周凡……周凡……你看着我……”

周凡低头看着她。赵翠花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脸上,眼睛半眯着,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神情又像难受,又像舍不得。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她一遍一遍地说。

“我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屋外的蝉歇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一声比一声慢。

赵翠花整个人瘫在床上,腿还在微微发抖。周凡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赵翠花翻过身来,趴在他胸口,小声说:“周凡,你明天去送送秦若兰吧。”

“嗯?”

“她明天走。你去送送她。”赵翠花的声音闷闷的,“我看得出来,她想要你。你去吧。我不吃醋了。”

周凡低头看她。赵翠花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不是真的不吃醋。

“赵姐——”

“别说了。”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睡吧。”

第二天早上,周凡去了民宿。秦若兰正在往车上装行李,看见他来了,停下手里的活。

“来送我?”

“嗯。”

秦若兰把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后备箱,转过身来看着他。早上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小麦色的皮肤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袖和深色工装裤,头发还是用发带箍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周医生,这几天谢谢你。”

“不客气。”

秦若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可能是秋天了。藿香收获的时候。”

“好。”

“到时候,你能不能带我再去一次后山?”

“可以。”

秦若兰笑了,嘴角弯弯的,露出一点白牙。她伸出手,周凡握上去。她的手还是那么有力,掌心有薄茧,握了两下就松开了。

“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周医生,再见。”

“路上慢点。”

越野车沿着村道开出去,卷起一阵尘土。周凡站在民宿门口,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赵翠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豆浆。看见他过来,递给他:“喝吧。”

周凡接过来喝了一口。赵翠花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说:“她走了?”

“走了。”

“那你今天干啥?”

“去李秀娥地里帮忙。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翠花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转身回小卖部去了。周凡喝完豆浆,把碗放在柜台上,往李秀娥家走。

路过季清漪的实验室,面包车停在院子里,门开着。季清漪坐在里面,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看见他路过,抬头冲他笑了笑。

周凡冲她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

六月初,芒种。

柳沟村的药材地进入最忙的季节。黄芩要追肥,藿香要移栽,板蓝根要除草,每天从早忙到晚。赵翠花带着妇女合作社的十几个女人在地里干活,李秀娥、海兰、陈秀莲都在。周凡白天坐诊,下午去地里帮忙,晚上还要出诊,累得倒头就睡。

这天下午,周凡在地里帮李秀娥移栽藿香苗。李秀娥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人一行,往前推进。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李秀娥穿了件薄汗衫,汗湿了,贴在背上,领口也敞着。

“周大夫,你往哪儿看呢?”李秀娥发现他在看,脸红了,但没遮。

“看你。”

李秀娥抿着嘴笑了,低头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今晚来我家吃饭不?我买了排骨。”

“行。”

两个人干到天黑,把最后一垄藿香苗栽完。周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李秀娥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周凡伸手扶住她。李秀娥就势靠在他身上,仰着脸看他,嘴唇红润润的,被太阳晒得有点干。

“走吧。”周凡松开手。

两个人往回走。路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李秀娥突然停下来,拉着周凡的胳膊往玉米地里走。

“干嘛?”

“你跟我来。”

玉米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李秀娥把周凡拉进去,一直走到玉米地中间,然后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

“周大夫,我想你了。”

“早上不是才见过?”

“那不一样。”李秀娥把脸贴在他胸口,“我想你。每天都想。”

周凡低头吻她。李秀娥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摸到他的腰上。周凡握住她的手:“在这儿?”

“嗯。没人看见。”

头顶上的玉米叶子哗哗地响。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地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李秀娥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周大夫……”

“嗯。”

“你抱紧我……”

过了很久,玉米地里才静下来。

两个人从玉米地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李秀娥的头发上沾着玉米叶子的碎屑,脸上红扑扑的,走路有点瘸。周凡搂着她的腰,两个人慢慢往村里走。

“周大夫,”李秀娥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太黏你了?”

“没有。”

“我知道你忙,身边也不止我一个。但我就是……就是管不住自己。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

周凡没说话,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李秀娥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周大夫,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把家里的地都种上药材。黄芩、藿香、板蓝根,都种。赵姐说今年收成好,能挣不少钱。我想攒点钱,把房子翻修一下。”

“行,我帮你。”

李秀娥笑了,仰着脸看他:“周大夫,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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