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漂亮的眼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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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我来还书。”她把书放在诊桌上,“看完了。”
周凡挑了挑眉:“这么快?”
叶晚晴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橘子一个一个摆在桌上,边摆边说:“昨天晚上看到两点多,哭了一场,早上起来眼睛肿了,导演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是。”
她抬起头来,果然眼睛还有点微肿,但丝毫不减好看,反而多了一种软绵绵的娇憨。
“你看完了?”她问。
“嗯。”
“那你觉得,阿里萨到底爱的是费尔明娜,还是他想象中的费尔明娜?”叶晚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真的在讨论一本小说。
周凡靠在椅背上:“你觉得呢?”
叶晚晴想了想:“我觉得他都爱。他爱的是费尔明娜,也是他自己心里那个等了五十一年的人。”
她说完,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她的手指细白,剥橘子的动作很慢,橘皮被她完整地剥下来,像一朵花似的摊在桌上。她掰了一瓣递到周凡面前:“给。”
周凡接过来吃了。
叶晚晴自己也吃了一瓣,腮帮子鼓鼓的,嚼完了之后忽然说:“周医生,昨天下午你在小卖部给苏芷晴解围的事,团里都传开了。唐心说你特别帅,顾念说你像她哥哥。”
她顿了一下,低下头去掰第二瓣橘子,声音轻了:“我说……我说你人好。”
周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红的耳朵尖。
叶晚晴把第二瓣橘子递过来,周凡没接。她抬起头来,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周凡站起来,绕过诊桌,走到她面前。叶晚晴仰起脸看他,手里还捏着那瓣橘子,嘴唇微微张着。
周凡伸手,把她指尖那瓣橘子拿过来,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橘子的酸甜味在两人唇间化开。
叶晚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周医生……”她的声音在抖。
周凡退开一步,看着她:“你不是想问这个吗?”
叶晚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慢慢低下头去,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就是想……”
她没说下去。
周凡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翻了翻。叶晚晴坐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地上的橘子皮捡起来,重新坐好。她脸上的红还没退,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着。
“周医生,”她声音软软的,“你刚才那个……不算数。”
周凡抬眼看她。
“我还没准备好。”她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圈,“你等我准备好了,我再……”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凡合上书:“行。”
叶晚晴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把那本还他的书放回书架上,然后拿起自己的布袋子:“那我先走了。下午导演安排我们去地里拍,我得回去换衣服。”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跑回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门帘子晃得哗啦响,脚步声一路远去。
周凡摸了摸脸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中午周凡去村委会食堂吃饭的时候,顾念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了。
“周医生,我能坐这儿吗?”她眨巴着大眼睛,没等周凡回答就坐下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卫衣,头发还是扎两个丸子,脸上的婴儿肥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可爱。
“周医生,你昨天是不是跟苏芷晴姐姐吵架了?”她一边扒饭一边问。
周凡夹了一筷子菜:“没有。”
“那她回来之后脸特别臭。”顾念压低声音,“不过她平时脸也臭。我跟你说,苏芷晴姐姐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说话。她昨天回来之后,还偷偷把你给她的那盒含片吃了,我看见的。”
周凡看了她一眼。
顾念又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周医生,你觉得我们团里谁最好看?”
周凡没回答。
顾念自己接下去了:“我觉得叶晚晴最好看。她皮肤特别好,素颜也好看。但她太闷了,整天不说话,导演都不爱拍她。林梦瑶姐镜头最多,但她太吵了。唐心姐跳舞好看,但她老管我。苏芷晴姐姐最漂亮,但她凶。宋雅琪姐姐最酷,但她老rap,我听不懂。”
她掰着手指头数完,抬头看周凡:“周医生,你觉得呢?”
周凡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觉得你话最多。”
顾念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周医生你原来会开玩笑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呢!”
她笑完,忽然凑近了,压着声音说:“周医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叶晚晴姐姐?”
周凡没说话。
顾念自己点了点头:“我觉得是。你看她的眼神跟看我们不一样。你看她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她说完,端着碗站起来,冲周凡做了个鬼脸:“放心,我不跟别人说。”
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周凡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好笑。
下午,宋雅琪来了卫生室。
她是六个姑娘里周凡最不熟的一个。短发,高颧骨,眼神很酷,平时话不多。她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直接走到诊桌前坐下,把袖子一撸:“周医生,我手腕疼,你看看。”
周凡捏了捏她的手腕,是腱鞘炎,大概是练rap的时候手部动作太多。他给她贴了块膏药,又教了她几个拉伸的动作。
宋雅琪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周凡弄完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多了。谢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回头看着周凡:“周医生,我听说你在这村里待了三年?”
周凡点头。
宋雅琪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棉服兜里,歪着头打量他:“三年,没想过出去?”
“出去干什么?”
宋雅琪耸了耸肩:“外面世界大得很。你这种类型的,在城里挺吃香的。”
周凡没接话。
宋雅琪也不追问,推开门走了。门帘子落下来之前,她又说了一句:“我们团里那几个,心思都不在这儿。你别太当真。”
门关上了。
周凡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又开始飘的雪,觉得这个二月确实比往年热闹得多。
他拿起手机,看到季清漪发来的一条消息:“评审会后天开始,我还在准备材料。想你了。”
周凡回了一个字:“嗯。”
季清漪秒回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周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天快黑了,他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林梦瑶裹着一件军大衣冲进来,脸冻得红扑扑的,头发上落满了雪。她一边拍雪一边说:“周医生,快给我看看,我好像又烧起来了。”
周凡让她坐下量体温。
林梦瑶把军大衣脱了,露出里面的粉色卫衣,胸口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东张西望,忽然看见诊桌抽屉没关严,露出那条灰色围巾的一角。
“咦?”她伸手把围巾抽出来了,“这不是苏芷晴的围巾吗?怎么在你这儿?”
周凡看了她一眼:“她忘在这儿的。”
林梦瑶把围巾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周医生,你知道苏芷晴这条围巾多少钱吗?Burberry的,五千多。她能把五千多的围巾‘忘’在你这里……”
她把围巾放回抽屉里,看着周凡,大眼睛里闪着光:“她对你挺上心的嘛。”
周凡拿出体温计递给她,没接话。
林梦瑶夹上体温计,不说话了,但嘴角一直翘着。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三十六度八,正常。
“没烧。”周凡说。
林梦瑶站起来,把军大衣重新裹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医生,明天晚上我们组有个小型联欢,就在民宿那边,你来不来?”
周凡想了想:“看情况。”
林梦瑶眨了眨眼:“你来呗。有惊喜。”
她推门出去了,军大衣的下摆在雪地里扫出一道痕迹。
周凡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又低头看了看抽屉里那条灰色围巾,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他锁好门,踩着雪往家走。
雪越下越大了,整个柳沟村被裹进一片白茫茫里,只有远处民宿的灯还亮着,暖黄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周凡收回目光,继续走。
这个二月,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