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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想让你留下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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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涵请他吃饭的地方不是医院食堂,也不是上次学术沙龙附近那种商务餐厅,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小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门面很小,只有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刻着“云隐”两个字,推开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老桂花树和几丛竹子,石板路通向一间独立包间,灯笼的光从纸窗里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暖而朦胧。

“这地方是我前夫以前常来的。”徐静涵推开门让他进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离婚之后我续了会员,一个人来吃过几次。菜很好,就是太安静了,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吃什么都觉得寡淡。”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极为耐看,是那种越看越觉得舒服的长相,眉眼间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介绍一下。这位是沈知意,省人民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我的大学室友。这位是周凡,我跟你提过的进修医生。”徐静涵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在主位坐下来。

沈知意站起来跟周凡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很有力,握手的力道跟岳岚差不多——那种属于手术室的力量,稳定而精准。

“徐姐在我面前夸了你两个月了。”沈知意说话时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翘,听起来很舒服,“说你是她见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进修生。我今晚是专门来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徐姐这么上心。”

菜上来了。私房菜的摆盘不算精致,但味道确实好——清蒸鲈鱼的鱼肉嫩得像豆腐,腌笃鲜的汤白得像奶,还有一道桂花糖藕,糯米塞得紧实,浇了桂花蜜,甜而不腻。

徐静涵点的每一道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吃了很多次。

席间三个人聊得很散——从徐静涵和周凡正在准备的中西医结合慢性心衰会诊,到沈知意上个月做的一台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再到医院里的各种人事变动。

沈知意说话很直接,偶尔爆两句粗口,跟她那身温婉的旗袍形成强烈反差。

“你知道徐姐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

酒过三巡,沈知意忽然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看着周凡,“不是因为你在沙龙上表现好。是因为她跟我说,你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能在查房时把病人的舌苔和脉象跟她对上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懂中医。”徐静涵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

“不只是懂中医。”沈知意把酒杯放下,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道线,“意味着他的诊断思路跟你完全同频。徐姐这个人,看人的标准很怪——不看履历,不看学历,看频率。她前夫的频率跟她不搭,所以她连婚戒都不要就离了。我们科室好几个副主任医师追她,她把人家开的方子看了一遍就说不行——不是方子不好,是频率对不上。”

她说到“频率”两个字时,用了一种外科医生特有的精确语气,像是在描述某台手术中需要特别注意的解剖层次。

“所以今晚我不是来看你医术好不好。我是来看——你这个人,频率到底对不对。”

徐静涵一直没有打断她。

她坐在旁边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两个人在她的注视下完成这场微妙的试探。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相亲,却比相亲更赤裸;不是面试,却比面试更严苛。

“那你得出什么结论?”周凡问沈知意。

“初步结论——你对得上徐姐的频率。”沈知意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细节还得再看。比如——你在柳沟村有没有女朋友?”

“沈知意。”徐静涵终于出声了。

“好好好,不问这个。”沈知意举手投降,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外科医生的锐利,“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有过长期关系?”

“有。不止一个。”

这句话让徐静涵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沈知意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不止一个?具体说说。”

“在村里有几个关系很密切的女人。在省城也有。”

沈知意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徐静涵:“徐姐,你这个频率——搭得上吗?”

徐静涵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周凡。

她的目光不是审问,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好奇和自嘲的东西。

“周凡,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她忽然问。

“你前夫出轨。”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徐静涵把酒杯拿起来又放下,手指沿着杯口转了两圈,“原因是我不能给他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一个每天在家等他吃饭的妻子,不是一个半夜还在看会诊记录、周末还要去学术沙龙的医生。我试过改变,学做饭、学做家务、甚至学给他妈织毛衣。但每次我拿起织针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那台会诊、下周那篇论文。最后我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拆了,把毛线扔进垃圾桶,跟他说:我们离婚吧。”

她说到这里,把手伸给沈知意看:“你看看我的手,适合织毛衣吗?”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不适合。你的手适合开方子。”

“对,我的手适合开方子,他的手适合把脉。”

徐静涵把手收回来,转向周凡,“所以你说你有多段关系,我不意外,也不介意。因为——我介意的不是你有多少女人,而是你在我面前是不是真实的。你刚才那句坦白,比你说‘我没有女朋友’更让我觉得你值得信任。”

沈知意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徐姐,你这是——变相表白?”

“不是表白。”徐静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酒渍被她用指尖轻轻擦掉,“是在确定合作基础。我跟周凡说过的,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人。但合作需要信任。今晚他把自己的底牌亮给我看了,我才能放心地把我的底牌亮给他。”

“你的底牌是什么?”沈知意问。

“我的底牌是——我今年三十八,没有小孩,有一个中医科副主任的位置要坐稳,有一个省级学科带头人的目标要实现,有一个前夫的阴影还没彻底走干净。我能给周凡的不是婚姻,是平台、人脉、资源。他要的是这些,我要的是他的诊断能力和中药材专业知识。这是交易,也是合作。在合作的基础上,如果还能有别的——那是锦上添花。”

她把酒杯放下,直接看着周凡。

包间里的灯笼把她的侧脸照得微红,她的眼睛里没有酒精的迷离,只有一种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的坦诚。从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野心到现在这一刻,她终于把所有的牌都摊开了。

“周凡,我今天让你来见沈知意,不是要审你。是想让你看看——我最好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她会在手术台上站十二个小时不下台,会在半夜接到急诊电话二话不说就从床上爬起来,会在我离婚的时候从省城开车到镇上陪了我三天三夜。她是我信任的人。你能得到她的初步认可,就说明我没看错人。”

沈知意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吧,为了徐姐的选择。周凡,我警告你——你要是伤了她,我是拿刀的,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拿手术刀的,不是拿菜刀的。”徐静涵纠正她。

“都一样。切开再缝上嘛。”沈知意咧嘴一笑,把酒喝完了。

三个人碰了杯,酒局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进入尾声。

散场后,沈知意自己打车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徐静涵在门口说了一句悄悄话,周凡隔着几步远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徐静涵笑了一下,推了她一把让她赶紧上车。

然后徐静涵转身走向他,夜色里的她跟车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副主任医师不太一样。

今晚她穿着便装——一件深灰色的宽松毛衣,一条黑色的长裤,一双平底鞋。

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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