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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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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睿看着电梯门关闭,缓缓上升,带走了何斯嘉。他的一颗心却坠落下陷,飘荡无根。

果然,他在邱一鸣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眼神仅仅是他的错觉吗?他不甘心。

手机在震动。他神色黯然地接起电话。

“顾宁睿,你要是真心疼她,就看好她,让她最近都不要再过来了。”武峻宇忧心忡忡。

“为什么?”

“她正在追查的这条线索,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什么线索?”

“那块拆迁片区,经侦科的人已经在盯了。里面牵涉的人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拔起萝卜必定带出泥。必须暗中慢慢收集证据,争取一网打尽。她现在这种查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只会给她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既然是她要查的,那我来吧。要找到水库车祸案和综艺骸骨案之间的关联,查清楚这块地很关键。”顾宁睿知道,武峻宇所言非虚。他们的担心是一致的。

“你又这样!她若是知道了,会怪我的。”武峻宇有些懊恼,不知该先担心何斯嘉,还是先担心顾宁睿:“今天我们说的女大学生宿舍杀人案,你不想了解吗?”

“嗯,知道一些。”顾宁睿五年前就查过了,甚至查到了一些连警方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

“那我放心了。随你吧。”既然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武峻宇也不必替他纠结。

挂了电话,武峻宇回到问询室。

曹警官和阿蕊正在安抚情绪激动的孙秋娥。她是来报案的,她的丈夫苏东来在十年前那场水库车祸案后不久就失踪了。

她一听到丈夫有可能变成了尸骨,就开始嚎啕大哭,半个多小时了都停不下来。

此刻,她的情绪稍稍平定。

“孙秋娥,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或者明天也行。我们这里有休息室,你可以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说。”武峻宇坐下来。

“警察同志,你问吧。”孙秋娥擦干了眼泪,眼眶通红。

“好。”武峻宇看了一眼曹警官和阿蕊,神情凝重:“既然你丈夫失踪了十年,你为什么今天才报案?”

“我……我一直没觉得他失踪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抛妻弃子的人。他人那么好,心那么细,连一点苦都舍不得让我吃,怎么可能抛弃我们母子三人呢?”孙秋娥低头抹了抹眼睛,差点又忍不住眼泪。

“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他既然没出现,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失踪了?你就没找过他?没怀疑过他的下落?”武峻宇惊愕不已。她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因为我每个月都会定时收到一笔钱,是他偷偷寄来的。我以为他只是犯了什么事躲起来了。”孙秋娥着实懊悔。

原来如此。武峻宇明白,其中必有蹊跷:“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联系,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儿子高考的第二天,他从单位回来说自己要离职了。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给我说清楚,拿了证件,很着急地走了。”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

“他给大人物开车,就是那个NV电视台的。他们需要司机,就会派活给他。后来他专门给一个领导开车,经常出差,跟着领导到处跑,好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

“你是怎么判断他犯了事?”

“那天晚一点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要看老天爷的运气,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会有保障了。他还说会打钱给我。然后他就挂了。”

“那这钱是怎么回事?”

“我也怀疑啊。他平时从来不惹事,突然说要离职,我就预感出了事。我打过去,他再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耐心等着。过了两天,我果然收到了钱,好大一笔钱,二十万。我吓得不敢报警,他肯定是惹事儿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肯定是避风头去了,我等着他回来跟我解释。但是从那以后他就不见了。”

孙秋娥讲的都是十年前的旧事,却好像都发生在眼前似的。

“我等了两年,钱还是会继续收到,人也还是连个影儿都没有。我决心去报警,突然收到我儿子的信,叫我不要报警,说会影响他的前途。我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信?你儿子会给你写信?这么重要又紧急的事,为什么不是打电话?”武峻宇满心疑惑。这一家人真是奇奇怪怪。他们越是超乎常理,背后必然越有隐情。

“唉,都怪我。我儿子高考后就离家出走了,留下一封信,说到他同学家去散心。过完那个暑假,他又写信回来,说考上大学了,要摆脱这个家,去追寻自己的生活。他一直不肯打电话给我,我们都是写信联系的。都是我的错。高考那段时间,我忙着担心东来,在那个关键的时候忽略了他,让他寒心了吧。”说起儿子,孙秋娥一脸愧疚。

“那后来你见过你儿子吗?他什么时候回的家?”

“见过……几次。他不肯回家。我们在外面见的。”孙秋娥垂下目光,似乎不想多说。

“也就是说,你儿子在你丈夫失踪后也离开家了,一走就是十年?”

“差不多吧。我们不怎么联系。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孙秋娥有些咬牙切齿地感慨。

“你和你丈夫,你们跟你儿子关系怎么样?”

“一直很好。东来跟儿子特别亲,我跟儿子也很好。直到东来走了,我儿子也走了。这两个没良心的,抛下我和女儿两个。后来茵茵在大学出了事,我想叫儿子帮我一起给女儿讨个公道。可是他说什么了?他说他的事业正在紧要关头,不能掺和这些事,叫我别再找他了。”说到这里,孙秋娥蓦的停下来,眼神一片浑浊。

她脸上的凄苦和沧桑是那般真实。十年来,她先后失去了丈夫、儿子和女儿,怪不得才五十余岁,头发就已斑白。

武峻宇却没法给她太多同情。他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孙秋娥也忘不了。所以她才想到让曹振华陪她过来报案,否则她绝没有勇气走进这里,这个三年前令她悔愧难当的地方。

那一年,安穆怀来找她,说知道有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忙审案,让杀害她女儿的疑凶说出真相并认罪。他偷了心理咨询师家那个八个月大的婴孩交给她,让她带着孩子,只管躲起来。安穆怀自己去威胁那个心理咨询师,结果被警察逮住,判了五年。

最后关头,孙秋娥对婴孩于心不忍,自己联系了负责女儿案子的曹警官,把孩子还给了人家。孩子的妈妈原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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