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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北边儿是世子去的方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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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没跟去。他拎着酒壶站在城守府门前,看那两千骑从眼前过完,才慢悠悠地朝城头走。他今日穿了身半旧的灰布袍,腰间挂着那把天穹剑,剑鞘上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铁皮。完颜青楼摇着铁骨折扇跟在他后头,慕容长风腰悬长剑走在另一边,三个人都不说话,可那步子都朝同一个方向去:城头!

老王上了城墙,沿着马道走到东北角,仰头看了看那座角楼。角楼不高,两层,顶上铺着青瓦,檐角挂着风铃。他也没去走楼梯,足尖在城垛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片枯叶似的飘了上去,稳稳当当落在角楼屋顶的瓦面上。他在屋脊旁边找了个平整处坐了下来,两条腿垂在檐外,晃了晃,从腰间解下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嚯——好酒!”他咂了咂嘴,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角,忽然扯着嗓子就唱了起来,“正月里来哟——那个雪花儿飘——小寡妇房中哟——那个好心焦——”。那调子跑得没边没沿,该高的地方低了下去,该低的地方反而拔了起来,像是有人拿锯子拉铁条。

城下街巷里几个正扫雪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噗”地笑出了声,一个挎着篮子卖针线的货郎仰着脸朝城头喊:“老爷子!您这嗓子,比过年杀猪的动静儿还难听呢!”

老王也不恼,又灌了口酒,再接着唱:“货郎你莫笑哟——,那个老光棍——,你夜里搂着针线筐——,那个当媳妇儿抱——”。这下满街的人都笑开了,连城门口站岗的军卒都忍不住拿手背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有个挑着担子的老汉笑得扁担都滑了肩,两筐萝卜滚了一地,他一边捡一边朝城头竖了个大拇指:“这位老哥,您唱得好!听着解乏!”

完颜青楼站在城墙上,拿扇子挡着半边脸,朝慕容长风低声道:“老王这是憋坏了。在幽州他不能唱,世子夫人们都在;在世子跟前他不敢唱,世子能笑他好几年;好不容易逮着个世子不在的工夫,可不得过过瘾?”

慕容长风忍着笑点了点头:“让他唱吧。他唱得越难听,城里百姓越放心——有这老东西在城头坐着,金军来了也得先笑软了脚。”

城头上,老王唱完了小寡妇又唱货郎,唱完了货郎又唱起了不知从哪个山旮旯里听来的酸曲。他一边唱一边喝酒,喝到兴头上,还把酒壶举起来朝城下晃了晃,朝一个仰着脸看热闹的半大孩子喊:“小子!上来陪老头子喝一口!”

那孩子他娘赶紧把娃拽了回去,朝城头啐了一口笑骂:“这老不正经的,休想教坏我家娃儿!”老王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犷而散漫,在城头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可他那双眼始终没闲着。他坐在角楼屋顶上,位置极高,能把东、北两个方向的官道和野地看得清清楚楚。每唱完一段,他便眯着眼朝远处扫一圈,再灌一口酒。

城下百姓只当他在耍乐,可守城的军卒心里都明白,这老爷子是把整个福山堡的北门和东门都收在眼里了。东边是金人来的方向,北边儿是世子去的方向,这老爷子,心里是在担心他的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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