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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关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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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到底在忙什么,爱丽丝不知道。他和约纳斯频繁见面,谈的是什么,爱丽丝不知道。当晚其他几起命案,和Afd有没有关系,我们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看似线索很多,但一件都没落实。现在下结论,太早。”

陈涛皱了皱眉。他知道外公说的是对的,但这意味着他们还得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那接下来怎么查?”

陈守拙又想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爱丽丝提供的名单——卢克教授、托比亚斯、亚当。这三个人,可以让人去访一访。”

“访他们?”

“对。”陈守拙说,“问问他们,Afd内部还有没有人遇害。如果当晚死的还有Afd的人,他们应该知道。”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但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一定说。你让去的人,别太直接。装成记者,或者研究机构的人,问党内的事。Afd刚参加完大选,党内正乱,有人来问,他们不会太警惕。”

陈涛想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个人的背景过了一遍,评估了一下接触每个人的风险和收益。

“卢克教授是公开面孔,接触他有些麻烦。托比亚斯和亚当,可能更合适。”

“嗯。”陈守拙点了一下头,“先从托比亚斯入手。他管对外联络,接触的人多,不会太警觉。亚当管组织,知道党内谁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也可以问。卢克教授——”

他摇了摇头。

“先放一放。从公开资料里查他的言论,别接触本人。”

陈涛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托马斯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看到陈涛出来,他站直了身体。

“老板。”

“带爱丽丝去前台登记一下,今晚就住这儿。后面可能还有事要问她。安排好之后,带他去餐厅。”

托马斯点了一下头,走进房间,走到爱丽丝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爱丽丝顺从地站起来,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几上,跟着他出去了。走廊里有几个住客经过,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掉了,只剩下模糊的低语。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又关。

陈涛关上门,转过身,看向哈瑞。

“托比亚斯和亚当的事,你来安排。”

哈瑞干脆地点了一下头。“明白。”

陈涛又看向陈守拙。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倦意,眼皮比刚才垂了一点,肩膀往下塌了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外公,时间差不多了。您身体还没完全好,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陈守拙没有反对。他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外套穿好。伊万卡走过去,帮他把扣子系上——从下往上,一颗一颗。陈守拙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陈涛扶住他的胳膊。几个人出了房间,朝电梯走去。

酒店餐厅在二楼。这个时间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几张桌子。灯光是暖黄色的,餐具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角落里有一个人在弹钢琴,琴声不大,刚好填充在食客交谈的间隙里,像是一层薄薄的背景音。

服务员迎上来,面带微笑。陈涛要了一个靠里的位置——不靠窗,不靠门,背后是墙,能看到整个餐厅的入口。他扶着陈守拙坐下,把菜单递给他。

“外公,看看想吃什么?”

陈守拙接过菜单,翻了翻。他的目光在菜名上缓慢地移动,像是在读,又像是在走神。

“简单点。汤,面包,够了。”

“加个鱼。”陈涛坚定地说,没有商量的余地,“您得多吃点。”

陈守拙笑着摇了摇头,没反对。他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边。

服务员端上汤。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带着蔬菜和肉类的香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形成一缕缕可见的白雾。陈守拙拿起勺子,手有点抖,勺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伊万卡看到了。她没有说话,但表情有些难过。她起身走到服务员那里,低声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拿来了一把不一样的勺子——柄更粗、更短,握起来更稳。

伊万卡接过来,放在陈守拙的手边,把那把原来的勺子收走了。陈守拙看了她一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拿起那把新勺子,继续喝汤。

陈涛也饿了。他的牛排端上来的时候,他切得很快,刀叉碰在盘子上,声音比平时急。他吃了两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不太好看,但他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折腾了一整天,他确实太饿了。

伊万卡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的牛排,拿刀把牛排切成小块,大小均匀,然后推了过去。

陈涛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被切好的牛排,又看了一眼伊万卡。伊万卡已经低下头去看菜单了,像是在研究一道菜的做法,没有看他。

陈涛没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吃。

托马斯带着爱丽丝从门口进来。爱丽丝身上还是那件外套,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比刚才整齐了一些。托马斯拉开椅子,让她在桌边坐下。

“想吃什么?”陈涛把另一份菜单推到爱丽丝面前。

爱丽丝接过菜单,翻了一下,有些犹豫。她的目光在菜名上扫过来扫过去,像是每个选项都看了看,但哪个都不想选。

“我……不太饿。”

“不饿也吃点。”伊万卡在旁边说,“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吧?”

爱丽丝没再推。她低下头,手指在菜名上慢慢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点了一下。

服务员记下,走了。

伊万卡坐在旁边,继续翻着菜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打扰了,布鲁斯先生。”

陈涛抬起头。

酒店经理施耐德站在桌边。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双手攥在一起,手指互相捏着,显得很不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勉强的笑,眼睛里的焦虑压根藏不住。

旁边桌的客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施耐德经理,你好。”陈涛点了一下头。

“那个……”施耐德的声音压低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被旁边的客人听到,“楼下那些警察,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要驻守,我这边……不太好安排。”

他的目光在陈涛脸上和伊万卡脸上来回移动。

陈涛还没开口,伊万卡先放下了菜单。

她的动作不快,还很优雅。菜单放下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笑容——那是一种让人感到舒适的、有温度的礼貌。

“经理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是这样的,今天下午附近出了点事,警方出于安全考虑,派人来保护我们。不会影响酒店正常运营,具体的手续和安排,我明天让律师跟您对接。”

施耐德的表情松了一点,但眉头还是皱着,手指还在互相捏着。

“可是,驻守的警员,他们的位置,还有……客人的反应……”

“我理解。”伊万卡点了一下头,带着歉意,“今晚先按他们的要求来,明天一早,我们会跟警方协调,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如果有什么需要您配合的,您可以直接找我。”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推卸责任,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过度道歉。她很早就习惯了处理这种事,现在不过是安抚一个焦虑的合作方——So easy。

施耐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涛一眼。陈涛没有插话,只是坐在那里,对伊万卡的处理方式完全没有异议。

施耐德终于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先安排。”

他转身走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回去交差的答案。

伊万卡回过头,拿起菜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守拙坐在对面,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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