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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快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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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 a Sie hier?(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陈涛没听懂。他看着对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骂娘——又是德语,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文森特。

文森特往前迈了半步,把他挡在侧后方,用德语回了一句:“wir warten…… auf een Freund.(我们……在等一个朋友。)”

陈涛侧过头,压低声音:“他说什么?”

文森特快速回了一句:“问我们来干什么。”

卫衣男看了看陈涛,又开口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次换了英语,发音生硬,每个单词之间的连接都不太顺畅,但能听得懂。

陈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火星接触到金属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嗞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卫衣男,脸上带着不解和轻微的不耐烦。

“抽烟。”他说。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河面,“风景不错。”

卫衣男盯着他。那双眼睛在陈涛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陈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移动的轨迹。然后那道目光移到了文森特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又移回到陈涛脸上。

“你们从哪儿来的?”

陈涛歪了一下头,像是没听清这个问题,又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从街那边。”他抬起手,随意地往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散步过来的。怎么了?这地方不让待?”

他的语气不太强硬,也不太软弱。太配合反而可疑,太强硬则会激化矛盾。他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普通的反应,让对方觉得没有必要把事情升级。

卫衣男没有回答。他又看了陈涛两秒,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对讲机,凑到嘴边。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短促的回复,然后卫衣男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德语:

“Zwei verd?chtige personen vor de Geb?ude. Verst?rkung.(楼前有两个可疑人员。增援。)”

文森特听完,脸色变了,声音又快又紧。

“他在呼叫增援!”

陈涛没等文森特说完,身子已经猛地扑了出去。

这一步他蹬得非常狠,鞋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卫衣男的反应也快,刚偏过头,陈涛的肩膀已经狠狠撞进他怀里——砰的一声闷响。陈涛左手死死扣住他拿对讲机的那只手,右手从他腋下穿过去锁肩膀。他能感觉到卫衣男胸口的肌肉硬得像钢板,撞上去的那一下他自己的肩膀也疼。

卫衣男没退。他整个人往下一沉,重心压得很低,左手肘从下往上狠狠砸在陈涛的小臂上。一阵酸麻从小臂窜到指尖,陈涛的手指松了半分。他咬着牙重新扣紧,指甲掐进对方的手背。右肩往前一顶,把卫衣男的背撞上栏杆——铁栏杆嗡地一声震响,像被敲了一锤。

但卫衣男的右手已经挣脱出来,一拳砸在陈涛的肋侧。

那一拳的位置很刁,正好是肋骨最软的地方。陈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胃里翻了一下。但他没退,反而往前顶,额头狠狠撞向卫衣男的鼻梁。卫衣男偏了一下头,额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蹭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但这一撞把卫衣男撞得往后一仰,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偏移。

陈涛抓住这个机会,肩膀重新撞进对方胸口,把他死死钉在栏杆上。

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陈涛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混在一起,又热又冲。卫衣男的眼白里全是血丝,牙咬着,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陈涛也在喘,牙咬得咯吱响,手臂上的肌肉酸得发胀。

卫衣男吼了一声,膝盖猛地往上顶,直奔陈涛的裆部。陈涛侧身,膝盖擦着他的大腿外侧过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这一侧身,他扣着卫衣男手腕的左手又松了一点。卫衣男立刻抽手,拳头抡圆了砸在陈涛的耳侧——那一拳的力道非常大,陈涛的脑袋嗡地一声响,眼前白花花一片。

他没松手。

这是一种本能。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松了就完了。他攥着卫衣男的手腕,往栏杆上狠狠砸。一下。铁栏杆嗡了一声。卫衣男闷哼了一声,牙咬得更紧了,嘴角咧开,露出沾着血的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嘴唇已经磕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陈涛又砸了一下,力道更重,他听到了骨头撞铁管的声音,又闷又脆。卫衣男的手指松了,枪从他的腰侧滑出来,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栏杆边上。

卫衣男挣不动了。他被陈涛压在栏杆上,胸口顶着陈涛的肩膀,膝盖被陈涛的腿别着,一只手被扣在栏杆上,另一只手还在挣,陈涛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粗,但力道越来越小。

文森特在陈涛扑出去的同时就拔了枪。但他没开。陈涛和卫衣男贴在一起,两个人都在动,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他往左挪了一步,枪口对准卫衣男的侧背——陈涛的肩膀挡住了。他又往右挪了一步——卫衣男一转身,陈涛又挡在了前面。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扣到一半,松开,再扣,再松开。

太近了。近到开枪可能打中的是陈涛。

那栋楼的门猛地开了。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壮的,手都握着枪,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陈涛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现在的位置非常糟糕,和卫衣男缠在一起,根本没法进行规避。他能做的只有压低身体,把自己缩在卫衣男的身后,用对方的身体当盾牌。

“注意身后。”陈涛吼道。

文森特调转了枪口。他对着门口的方向,一枪打在高个子脚边的地上。

砰——!

枪声在河道边炸开,又脆又响,震得耳朵嗡嗡叫。远处步道上跑步的人猛地僵住了,遛狗的老太太拽着狗往后退,狗被吓到了,挣着绳子狂叫,声音又尖又急。推婴儿车的女人蹲在长椅后面,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婴儿车里的小孩开始哭。

高个子往门框旁边缩,矮壮的已经举枪了。文森特连续两枪打在他身侧的墙上——砰砰——碎屑崩起来。矮壮的退到门框另一侧,跟高个子一人一边。

“文森特!压制住!”陈涛的嘶吼从旁边传过来。

“压着呢!”文森特吼回去。他向前一个翻滚,到了长椅后面。对面的子弹打过来了,打在椅背上沿,木屑和石屑一起崩下来。枪口从椅背缝隙里探出去,对准高个子藏身的门框,连开三枪——砰砰砰,一枪接一枪,逼得高个子抬不起头。

矮壮的趁机从另一侧探出来,对着文森特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在长椅旁边的地上,碎石溅起来,打在小腿上。第二枪打在椅背上沿,木屑崩飞,有一片扎进文森特的脖子侧面,刺痛的。他缩了一下,换了个角度,从椅背另一头探出枪口,回了两枪。第一枪没打中,第二枪打在门框上,火星溅起来。矮壮的缩回去了。

文森特喘着粗气,扫了一眼身后的陈涛。他压不住太久。对方两个人,一左一右,他只能压一个。另一个总有空隙能探出头来。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就在这时,高个子从门框另一侧探出来,枪口没对准文森特——对准了陈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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