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遭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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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短包那个把短包往台阶上一搁,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把更短的冲锋枪,枪托一折,抵上肩。
“穆勒!”哈瑞贴在轮胎后,嗓子都喊劈了。
穆勒刚把陈守拙按在底板。听见闷响,他没有抬头,抬起枪口,对准右侧墙根的方向一轮盲射。
啪啪啪!
手枪的声音又尖又脆,跟对方的闷响完全不同。子弹打在墙砖上,火星四溅。墙根的脚步声立刻停了,那个黑影就地一滚,躲进了街边一个半人高的铁皮垃圾桶后。
“压住左边!不能让他们突进。”穆勒吼道。
哈瑞咬着牙,从车头轮胎后探出半个肩膀,双手握枪,对着深色轿车方向连扣两下扳机。啪!啪!手枪子弹打在轿车车门上,铁皮凹进去两个坑。
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大众,警报器被这两声尖响触发了,突然发疯般尖叫起来。“呜——呜——呜——”尖锐的警报声混在两种枪声里,刺耳至极。
对方前面那人根本没有躲,直接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再次喷出火舌。噗噗噗噗——!这次是长点射,火力直接罩住了哈瑞的整个上半身。
哈瑞猛地缩回去。子弹打在轮胎和轮毂上,橡胶被撕裂,轮毂上火花狂飙。高压气体“呲”地喷在脸上,他压得更低了,几乎把脸埋进了柏油路里。
右侧墙根,躲在垃圾桶后的人动了。他没有探出头,直接把长枪从垃圾桶的底部缝隙伸了出来。
噗——!
子弹擦着地面飞过来,打在GLE的左后视镜上。塑料壳当场炸碎,镜片飞进车窗,划破了陈守拙的手背。
陈守拙趴在底板缝里,透过副驾打开的门,盯着外面。
“右边。穆勒。”
穆勒探头举枪就打。
啪啪!
子弹打在垃圾桶的铁皮上,“当当”的两声。后面的人缩了一下。
穆勒缩回身子,掌心在身上蹭了一下,又攥紧枪柄。
提冲锋枪那个往台阶下挪了两步,他站在门和车之间,把那段路守住了。
“门口!”陈守拙的声音从底板下传出来。
哈瑞从轮胎后探出枪口,对着台阶方向连开两枪。啪!啪!手枪声又尖又响。提冲锋枪的人往回缩了半步。
“穆勒,倒车!快!”哈瑞吼道。
“你上车啊!”
哈瑞拉开车门,整个人直接窜进了副驾。
穆勒没有迟疑,挂倒挡,油门踩到底。GLE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后轮在柏油路上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胎啸,浓烈的橡胶焦味弥漫开来。
车身猛地向后弹射。
前面那把自动步枪又响了。噗噗噗——!追着倒车的方向扫射。子弹抽在车头上,引擎盖被打得千疮百孔。一发流弹擦着哈瑞右边的后视镜飞过来,金属碎屑和玻璃碴子直接崩进了他的右侧袖管,火辣辣的一道口子瞬间被撕开。
“Fuck!”哈瑞猛地缩紧肩膀。
右侧那个也从垃圾桶后站了起来。长枪端平。
噗——!
这一枪直接穿透了GLE的前挡风玻璃。子弹擦着穆勒的头顶飞过去,打在驾驶的座椅靠背上。海绵和皮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白色的填充物在车厢里爆开。
陈守拙被猛烈的倒车惯性甩得撞在右侧车门上。他咬紧了牙,手指死死抠住座椅底部的金属滑轨。
穆勒猛打方向盘,GLE的车尾在路口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伴随着轮胎尖叫,整个车身横了过来。
哈瑞一脚踹开副驾车门,跳下车,蹲在车头。穆勒也推开车门滑下车,躲在车尾保险杠后。两把枪,一前一后,把GLE变成了盾牌。
“咔哒。”
左边传来清脆的一声响。自动步枪打空弹匣了。对方退回轿车门后,左手拔下空弹匣,右手摸出新弹匣。
哈瑞看到了。他刚准备开枪,右侧的那人突然从垃圾桶后探出半个身位,长枪再次开火。噗!噗!连续两枪,打在车头和路面上,碎石和沥青溅了哈瑞一脸。
哈瑞被迫再次低头。
左边的人已经重新上膛,抬起枪口。与此同时,提冲锋枪那个也从门边压了上来,枪口低低地指着车底的方向。三把枪,从三个方向,把GLE围住了。
“他们压过来了!”穆勒在车尾喊道。
前面那个贴着车门,一点一点往侧翼移动。右侧那个蹲在垃圾桶后,枪口死死锁住哈瑞的位置。提冲锋枪那个守着台阶,不进不退,像一颗钉子钉在汉斯家门口。
驾驶座上那个始终没下车,但车窗缝里那只手已经不再敲了。他的手缩了回去,引擎声跟着低低地沉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口令。
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老爷子,还有多远?”哈瑞蹲在车头,咬牙切齿地问。
陈守拙在后排抬头瞄了一眼,然后马上又趴下,语速极快:“八米。你一探头,右边的就会开枪;你一缩回去,左边和台阶边的那两个就会往前推。等他们再靠近点。”
哈瑞深吸了一口气。掌心里全是冷汗。
“卡壳了!”
车尾传来穆勒绝望的一声吼。他猛地拍了拍枪底,又拽了一下套筒,卡得死死的。“Verdate Schei?e!”(他妈的!)
对面的敌人也听到了。左边那个不再隐蔽,直接从车后闪了出来,抬起枪口。台阶边那个也往前压了一步,冲锋枪的枪口抬了起来。
哈瑞大吼一声,从车头探出身子,连扣扳机。啪!啪!啪!三发子弹逼得左侧敌人一个侧滚翻。哈瑞掉转枪口对着右侧的垃圾桶连开两枪。啪!啪!右边那个刚探出头,也被打缩了回去。他来不及换第三个方向,只能把最后两发子弹朝台阶方向甩过去。啪!啪!提冲锋枪的人被迫往门后缩了半步,枪口偏了一下。
“穆勒!处理枪!”哈瑞一边喊,一边快速拔下自己手枪里的弹匣。从口袋里摸出备用弹匣,手指在发抖,弹匣的底座几次从掌心滑脱。
“Shit!”他低骂了一句,狠狠把弹匣底座在车门门框上磕了一下,借着那一下震动让弹匣滑进握把,然后猛地拉套筒上膛。
两侧的敌人同时探出身来。他们不打算慢慢推进了。车里那个人的手重新搭上了窗沿,引擎声又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
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呜啦——呜啦——”
敌人的动作瞬间停住。没有任何交流。左边那个收枪转身,向深色轿车冲去。右侧那个一边后退,一边朝着GLE的方向最后开了一枪。
噗——!
子弹打在车尾底盘上,火花四溅。穆勒抱住头,缩在保险杠后。
提冲锋枪那个没有立刻退。他往汉斯家那扇门上看了一眼——像是确认里面没有动静,然后才折身往车上撤。驾驶座上那个已经把引擎轰了起来。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深色轿车车头一甩,前轮在地上擦出白烟,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哈瑞举着枪,枪口对着空荡荡的街口,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过了五秒,他才把枪放下。
“Fuck……你们没事吧?”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右边袖子。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伤口不算深,但疼得钻心。
穆勒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车轮,那把卡壳的枪滑落在膝盖边。他低头看着那把枪,愣了两秒,然后把它捡起来,用力拉了一下套筒——这次拉开了。他骂了一句,把枪摔在地上。
街边那辆汽车的警报声,还在尖利地鸣叫着。
陈守拙从底板上撑起身体。头发全乱了。
他看了哈瑞一眼。
“哈瑞。”
哈瑞转过头。
“过去看看。别一个人去。”
哈瑞点了一下头。他退下空弹匣,换了一个新的。拉套筒,上膛。走到汉斯家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哈瑞站在门口,没有推。他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只有暖气片的嘶嘶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守拙。
陈守拙已经从车上下来了,站在车旁。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车门,动作稍显迟缓。他手背上的血迹在路灯下有些刺眼。他看着那扇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