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温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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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换一组。”伊万卡松开陈涛,转头去找陈守拙。“外公,您过来,我们一起拍。”
陈守拙正站在广场边上抽烟,闻言摆了摆手。
“我就不拍了。”
“不行,一定要拍。”伊万卡走过去,不由分说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教堂门口。
陈守拙被她拽着走,嘴里说着“拍什么拍”,但脚下没停,烟也没掐。他被拉到教堂门口,站在陈涛和伊万卡中间,左右看了看,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外公,您站中间。”伊万卡把他推到c位,自己站到他右边,陈涛站到他左边。
陈守拙夹着烟,有些不自在。“这烟要不要掐了?”
“不用不用,就这样。”伊万卡说,“自然一点。”
陈守拙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散开。他看着镜头,表情不太自然,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外公,您笑一下。”伊万卡说。
陈守拙努力了一下,嘴角又扯了一下,还是不太自然。
伊万卡转过头,看着他。“外公。”
陈守拙也转过头看她。
伊万卡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但很暖——是孙女对外公的那种笑,不带任何要求,只是想让他高兴。
陈守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涛。陈涛也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外孙脸上见过的认真。
陈守拙收回目光,看着镜头。他没有刻意去笑,但嘴角自然地松开了,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文森特抓住这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咔嚓。
“好!”文森特低头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好。”
“再来一张。”伊万卡说,“三个人一起看镜头。”
咔嚓。
“再来一张侧面的。”
咔嚓。
“再来一张——外公您别动,我和亚历克斯换到您两边——对——好了——拍!”
咔嚓咔嚓咔嚓。
“好了好了,现在拍集体照。”伊万卡松开陈守拙,朝文森特和哈瑞招手,“你们都过来。”
文森特端着相机,愣了一下。“我拍就行了,我在镜头后面。”
“设定时。”伊万卡说,“今天必须听我的。”
文森特看了看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伊万卡,笑了。“行,听你的。”
他把相机支在三脚架上——设了十秒定时,然后小跑着站到队伍里,挤在哈瑞旁边。
“往那边挪一点,对——”伊万卡指挥着站位,“文森特你太高了,蹲一点——对——哈瑞你笑一下,别板着脸——穆勒你也过来!”
穆勒靠在车门上,本来打算置身事外,被点名了,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到队伍最边上。
“好了好了,所有人看我这里——”伊万卡站在c位,左右看了看,确认所有人都就位了,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
相机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
滴——滴——滴——
咔嚓。
“再来一张!”伊万卡说,“换个姿势——大家随便摆,想怎么站怎么站——”
文森特第一个响应,比了个剪刀手。哈瑞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穆勒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像是在执行任务。陈涛站在伊万卡旁边,歪着头看她,嘴角翘着。伊万卡自己举起了戴戒指的那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V。
陈守拙站在中间,被伊万卡挽着胳膊,烟还没掐,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但又藏不住的笑意。
咔嚓。
“再来一张——”
咔嚓。
“再来——”
咔嚓。
……
等伊万卡终于宣布“够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照得广场上一片明亮。几个人站在教堂门口,都有些累了——文森特端着相机的手臂垂下来,甩了甩手腕;哈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穆勒已经回到车边,坐进了驾驶座;陈涛靠在教堂门框上,一脸“终于结束了”的表情。
伊万卡站在广场中央,低头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看完最后一张,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了,满足了。”
陈涛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可以走了?”
伊万卡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了。”
陈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伊万卡一眼。
伊万卡还站在广场中央,回头看着教堂,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带着笑,手指上那枚银戒指在光底下闪了一下。
陈涛看了一会儿,没催她。
陈守拙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一种“年轻人啊”的意味,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暖意。
他转过身,站在广场边上,看着山下的村子,看了一会儿。风从坡下上来,吹得他围巾的一角轻轻翻。山下的村子,红瓦顶,白墙,灰墙,石板路弯弯曲曲,村口那棵老椴树,树冠很大。太阳光照在屋顶上,一片一片的,亮的地方亮,暗的地方暗。
“天好像亮了。”伊万卡走过来,站在老爷子旁边。
陈涛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天。“刚才也亮。”
“不一样。”伊万卡说,语气笃定。
陈涛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陈守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山下走。“走吧。”
几个人跟上去。伊万卡走在外公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外公走得不快,但比上山的时候稳了些。伊万卡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又看了一眼外公,没说话,但眼里带着笑。
陈涛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外公的背影微微佝偻,但脚步稳当;伊万卡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戒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块一块的。陈涛觉得这个画面好,顺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拍完也没多看,直接揣回兜里,继续走。
下了山,上了车。穆勒发动了车,慢慢从村里出去。陈守拙坐在后排靠窗,看着窗外,没说话。村子一层一层往下退,教堂的尖顶在最高处,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挡住了,看不见了。
伊万卡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手指转了转,又停了。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呜呜声。
开了一段,陈守拙忽然开口了。“今天,谢谢你们。”
陈涛从副驾回过头。“谢什么?”
“陪我来看。”陈守拙说,“还在这儿把事儿办了。”
陈涛笑了一下。“这不是应该的嘛。”
陈守拙没接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掠过去,绿色的,黄色的,间或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远了,像是透过这些田野,看到了更远的东西。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个人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转角,看到了一些他一直想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