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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袭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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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很快便出现在周延礼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两个白发老者,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袍角磨得起毛边,看着跟寻常乡间教书的穷塾师没什么两样。

左边那个矮些,圆脸,眉毛也白了大半,稀稀拉拉地搭在眼皮上,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右边那个高些,瘦长脸,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半阖着,嘴角往下撇,像谁欠了他三斗米没还。

两人身上也没带什么显眼的兵器,矮个的腰间别着根乌沉沉的短棍,高个的空着两手,袖口松松垮垮,风一吹便鼓起来。

可两人往那儿一站,气势便不一样了。

那矮个老者脸上还挂着笑,高个老者更是连笑都懒得笑,眼皮一掀,目光扫过来,冷得像腊月里井台上结的冰。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袍人,个个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跟寻常人不一样,看人的时候不眨也不转,直勾勾的,像盯着猎物的蛇。

这些人步伐齐整,落脚无声,连踩在枯枝上都没个响动。

十几个人散开成扇面包围,动作一致。

竟然是死士!

周延礼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来的会是死士。

培养一个死士代价不菲,要从小挑好苗子,喂药练功,养个十年八年才能用,中间折损的还不算,一百个里能练出三五个就不错了。

这些死士从走路姿势看,下盘沉、气息匀、正是最上等的那一档,不惧、不惑、不退,喂过药,断过痛觉,杀起人来跟砍瓜切菜一般。

一次派出来十几个,这手笔可不小,只能是皇室那几位王爷。

柴渊神色凝重地看向那两个白发老者,手按刀柄,低声提醒:“公子,这两人气息深不可测,武功都不在我之下。”

“嗯,大家都小心些。”

周延礼点点头,脸上那点懒散收了个干净,拍了拍手上的烧饼渣,整个人像一柄从鞘里抽了半寸的刀,锋芒隐隐透出来。

彩云脚步轻巧地往曾柏和宁青霜身前一站,胳膊一横把他们往后拦。

她没说话,可侧脸绷得紧紧的,阿飞闷声不响地挪到陆鸣和沈姑娘身侧,两人一左一右,加上柴渊居中,把几个年轻人护在三角里头。

曾柏四人能感觉到这股子肃杀氛围,也都互相看看,默不作声。

来者不善啊……众人心里想着。

“两位,不知……”

彩云得了主子的示意,正要上前交涉,话才刚出口,左边那个矮一点的老者便沉声打断了。

他声音沙哑,朝着那些死士一挥手,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动手,除了恭王,一个不留!”

柴渊闻言瞳孔一缩,已经拔刀出鞘。

刀光在枫林里划出一道银弧,映着满树红叶,冷得刺眼。

对方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直接点明了公子的身份,定不是平常人。

十几名黑衣死士面色不变,同时动了。

他们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散开,三三一组,朝着众人包抄过来。

靴底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几声轻响,人已经欺近到两三步之内,快得连预兆都没有。

几个年轻人谁也没料到,这些人话都不说就要动手,也还没来得及细想恭王是谁,此时此刻,也都顾不上那么多了,全都抓起武器反抗。

曾柏拔剑最快,剑一出鞘便是独孤九剑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等第一个死士冲到近前,他手腕一翻,剑光如银蛇般贴着对方刀背滑进去,直刺手腕。

那死士变招也快,硬生生收刀侧身,刀锋擦着曾柏肩头掠过,割出一道口子,布料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曾柏侧步跟上,剑势连绵不绝,一柄剑缠住三个死士,走位刁钻,专往三人之间的缝隙里钻,逼得他们施展不开。

可死士训练有素,三人配合严丝合缝,左边攻上三路,右边攻下三路,中间那个专伺机出冷刀,曾柏一时也拿不下他们,只能缠住,不让他们腾出手去对付旁人。

宁青霜那边就吃力多了。

她武功底子本就薄,跟柴渊练了才个把月,步法是稳了些,可死士的杀招凌厉狠辣,一刀劈来带着风声,角度刁得让人难受。

第一刀她勉强侧身躲过,第二刀紧跟上来,她往后一退,脚后跟踩在一块圆石上差点仰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

宁青霜勉力闪避,袖子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小臂,上面已经横了一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她咬紧牙关,一边退一边找机会还手,可对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当,刀刀都是奔要害去的,砍脖子、捅心口、削膝盖,一处比一处阴毒。

她只能尽力护住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眼睛都不敢眨。

陆鸣和沈姑娘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虽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可面对的是死士,不是寻常草莽。

陆鸣的枪法大开大合,适合阵前冲杀,一杆枪横扫一片,可这种近身缠斗反倒施展不开,枪杆子被死士的刀一压,他得使双倍力气才能抽回来。

有两个死士一左一右夹上来,刀光舞得密不透风,他枪长七尺,一寸长一寸强,可被人欺到近身,反倒成了累赘。

沈姑娘的双刀倒是适合近战,可她心里发慌,打得有些乱,有一刀削出去偏了半尺,差点砍到旁边陆鸣的胳膊,她惊出一身冷汗,手上就更急了,急中出错,有几次差点被对方找到破绽。

好在陆鸣及时收枪帮她挡了一刀,两人背靠背贴着,互相补漏,才勉强撑住。

柴渊一柄刀使得泼水不入,一人扛住四五个死士,刀光过处,黑衣人的血溅在枫叶上,分不清哪是叶红哪是血红。

他出刀极快,收刀更快,一刀劈出去,半途还能变招,横削、斜斩、上挑,一柄刀使出了七八种变化,逼得那几个死士连连后退。

彩云身法轻灵,在死士之间穿梭,像只穿花蝴蝶,可掌风凌厉,时不时补上一掌,专打人后心、颈侧、腰眼,沾之即走,绝不恋战。

阿飞掌法抡得虎虎生风,他块头大,往那儿一杵就是半堵墙,一掌拍出去带着闷响。

有个死士被他一掌印在胸口,连退七八步,撞在树上,嘴里喷出血来,可那死士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缓了一息又扑上来,像不知疼似的。

三人互为犄角,随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照看曾柏几人,哪个方向吃紧了便往哪边补。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不过那两个老者没动,周延礼也就没动。

矮个老者眯着眼打量柴渊,像在看一样稀罕物件,嗤笑了一声。

“宗师……这么年轻的宗师……”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惋惜,“果然是那位柴家后人吗?柴家刀,当年在道上也是一块招牌,可惜了。”

他扭头跟旁边的高个老者对了对眼神,唇角动了动,似乎是在传音。

周延礼耳力极好,隐约捕捉到几个字,“活的”“尽量”“实在不行”……

高个老者露出有些阴狠的笑,那笑容扯得他瘦长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像老树皮裂了缝。

他们好不容易查到恭王的下落,而且恭王身边只跟着柴家这位年轻宗师,其余的皆不是他们的对手,优势在他们。

擒住恭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趟差事办成了,回去赏金够他们吃三辈子,还能在主子跟前露个大脸。

“上!此地靠近武林盟总部,速战速决!”

高个老者朝矮个老者点了点头,随即拔地而起,朝着周延礼冲来。

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灰影,袍袖鼓风,掌风刮得地上的枫叶往两边翻,人还没到,那股子气压已经把枫叶吹得四处翻飞。

“公子!”柴渊一刀劈翻面前两个死士,抽身便往周延礼这边赶。

可他刚迈出两步,面前忽然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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