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也是他的孩子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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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府密室。
这密室不大,位于前院主书房地下,四面青砖墙,每面墙上点着几盏铜油灯。
灯火昏黄,照得萧然半张脸明半张脸暗,鼻翼两侧的阴影深得像刀刻的。
他坐在上首,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大拇指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蹭,蹭得那细瓷边沿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在他下方,跪着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男子。
那男子长得瘦小,身量比寻常人矮了半个头,半跪在地上,脸上带着一种常年被日头晒出来的粗糙黑黄,颧骨上还有两团冻出来的皴红,看着跟寻常做惯了粗活的仆役没什么两样,一脸老实憨厚。
只是那双眼睛里时不时冒出一点精光,十分清明,可见他并非如外表这般憨厚。
他跪的姿势也讲究,脊背微弓,既显得恭顺,又不至于太伏低而失了应变的速度。
“那人还是没什么异动?”萧然问道,声音在密室里嗡嗡回响了一下。
“回主子,并无,一切正常。”那男子垂着头,回话干净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他这些天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你细细说来。”
“是。”
那男子略微直了直腰,眼珠子微微向上翻了一下,“那位公子每日莫约辰时起,洗漱吃早饭后,要么陪儿子练剑,要么独自练功,午膳后还要睡午觉,下午会出去逛逛,晚膳后看会书,或者跟两个孩子一起聊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记录过了一遍,才继续往下说。
“这几日出去逛时,他吃了两回街边的馄饨摊子,逛了一回城东的集会,陪宁青霜去看比武,还给身边那几个人各买了一身新衣裳。”
“前日他跟一个卖糖人的老汉聊了一会儿,后来人走后我们的人去问过,他们聊的是糖人怎么吹,什么糖稀熬到什么火候……”
说到这里,那男子自己似乎也觉得这汇报有些琐碎,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昨儿那人又去那老汉摊子上买了一对糖兔子,给了那老汉一两银子,没让找钱。“
“此外,他再没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
萧然听了,拇指在杯沿上停了一停。
逛街,逛集会,陪孩子们玩,买糖兔子,给手下买衣裳……这负心汉的日子过得还真惬意。
他沉吟了一下,又问:“他身边那几个高手,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那个使刀的年轻高手大部分时间都整日跟着他,寸步不离,不过偶尔会消失不见,他武功很高,我们不敢跟得太近。”
那男子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几分谨慎,“而那个名叫阿飞的大汉现在经常跟着宁青霜出去行侠仗义,那个叫彩云的丫头是个心细的,有一回我们的人跟得近了些,她似乎发现了,我们的人就退回去了,没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好了,你下去吧。”
萧然听罢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告诉其他人,密切注意那人的动向,有异常随时报给我!千万小心些,他身边那几个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是。”那男子站起身,恭恭敬敬退下,脚步极轻。
待人走后,萧然放下茶盏,露出几分沉思。
那日见到那个负心汉后,他便安排了好几个萧家的死士去盯着,日夜不断,不过他特意嘱咐了不许轻举妄动。
根据这几天的情报,萧然确认,那人应当并不知道承觉也是他的孩子。
除了那日在演武场上的相遇之外,那个负心汉并没有主动接触过承觉,也没有叫人打听过雪华。
那天能碰见,看这情况,多半是意外。
萧然转动着手里的扳指,心里的杀意褪去了几分。
他想着,只要这人不来找雪华,过几日安安分分地离开这里,那他便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毕竟这人也是承觉的生父,万一真的动手除掉,将来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他不想承觉心里对他这个外公有隔阂。
承觉那孩子看着温和,见人三分笑,骨子里跟他娘一样,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要是让他知道他这个外公杀了他生父,这祖孙俩的情分怕是要断。
现在那人安分守己,只要不让雪华知道这人出现就行了。
还好雪华现在深居简出,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回门,
这样想来,他们倒应该不会遇到。
萧然揉揉眉心,叹口气。
只希望一切如他所愿。
他这次依旧让人去查了这负心汉的身份,查来查去,还是没查出什么。
他们一行人是在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天剑山庄,救下如丧家之犬的曾柏,又以雷霆手段打退了天山教,帮曾柏夺回了山庄,这才在江湖上留下了痕迹。
跟在那人身边的三个侍从,全都叫他公子,连姓都未向外透露半分。
公子……
这负心汉当真是神秘啊。
萧然用手轻扣桌面。
他现在确定了,那负心汉必定是皇室中人,可这个年龄的皇室贵胄有好几位,到底是哪位呢?
是淮安郡王?还是瑞王世子?亦或者是哪位皇子?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遍,觉得淮安郡王最有可能。
淮安郡王据说生得不错,平生素来爱美人,年纪也对得上,前年还听说这位郡王被一个江湖妖女迷得团团转,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然根本就没想到恭王身上,虽然说恭王年纪也符合,但情报上说恭王明明在府里好好的,前几日还有人看见恭王去了庄子上跑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个六扇门大统领,不知怎么的也来了这里,到底是来干嘛的也不说,也是神神秘秘的。
不过能让六扇门大统领亲自出马,这事儿就透着不寻常。
萧然叹息一声,罢了,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还是按兵不动好了。
……
与此同时,萧承觉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眼底下挂着两团青黑,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笑起来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可那笑挂在脸上,却透着一股子倦意。
萧承觉偷摸让自己的心腹去查曾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查了好几天,目前也是一无所获。
他有些不相信。
怎么会什么消息也没有呢?
萧承觉坐在自己院子的书房里,手里捏着心腹递上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密报上写着几句话:“查无此人。”“文书系伪造。”“线索中断。”“对方身边有宗师,不敢靠近……”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目前还太弱小了,手底下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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