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埋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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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含含糊糊的,剩下的都靠他们自己脑补。
彩云一听“皇兄给的宝物”,眼睛瞪圆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各种传说里的护身法宝。
什么藏在身上的龙甲啊,什么能传功的玉佩啊,越想越觉得合理,连连点头,脸上的疑惑散了七八分。
柴渊收回耳朵,眉头松开了一点,心想原来是陛下赐的保命之物,那就不奇怪了,皇上给王爷的东西能是凡品么。
阿飞把碗里的水一口喝了,也不再追问。
周延礼放下茶盏,看了他们仨一眼,见各自都忙着脑补,没人再刨根问底,便岔开话题。
“行了,都回去吧!明天还得去天剑山庄。”
三人各自领命而去,柴渊依旧守在门口当门神,阿飞去找店小二买吃食,彩云去要热水了。
吃完饭洗漱后,大家便各自歇息,周延礼没要他们守夜。
第二天一早,几人再次前往天剑山庄。
方捕头果然带了人来,都是昨日没受伤的,他们天不亮就到了,在山庄里外忙活,把尸体一具一具抬出来,摆在院子里拿白布盖着,登记造册。
天剑山庄的人单独放一边,天山教的堆另一边,死的那几个捕快早已经装进了棺木,他们会把人给带回去。
曾柏的腿上了药,换了夹板,被阿飞推着轮椅进了庄子里。
他一路没说话,眼睛盯着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具一具看过去。
有一个白布有一个露出一只鞋,看身形是厨房的刘婶。
他看得很慢,每一具都停下来看一眼,眼眶再次红了。
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一具女尸上。
曾倩的尸体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头发被人理过了,整整齐齐地拢在耳后。
曾柏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冰凉的,他缩了一下手,然后又伸过去,这回没缩,把整只手贴在她脸上,捂了一会儿。
然后他靠着曾倩的尸体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在母亲身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娘”,喊一声哭一声,哭得旁边几个捕快都别过头去。
周延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过去劝,就站着看。
柴渊和彩云也没动,阿飞攥着拳头站在一边,眼圈也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哭了小半个时辰,曾柏自己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用袖子把脸擦干净,又拿手帕给曾倩擦了擦脸,把头发重新理了理,然后抬头看着周延礼,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来的调子:“我想给我娘打一副好棺材。”
“已经让人去办了。”周延礼说。
天剑山庄的丧事办得简朴但也算周全。
棺材是镇上最好的寿材铺连夜赶出来的,杉木的,上了三层漆。
曾倩下葬那天,曾柏跪在坟前,亲手捧了第一捧土撒在棺材上,他撒一把,停一下,再撒一把,旁边的人要帮忙他都不让,硬是自己一捧一捧把坟堆起来了。
少年手指头磨破了皮,血混在土里,他也不吭声,直到最后一捧土拍实了,才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血糊糊的指尖,愣了一会儿。
天剑山庄的其他人葬在旁边,一排坟茔整整齐齐,方捕头还让人立了块大碑,刻了名字。
埋葬完天剑山庄众人后,方捕头把一摞册子送来了。
“公子,这是天剑山庄剩下的家当,属下这几天一直在登记,天山教搬走了不少,但库房里还留了些,庄外的田产地契也在,都在这儿了。”
他把册子恭恭敬敬递到周延礼手上,又补了一句,“那几处田产庄子,属下让人看着呢,没人敢动。”
曾柏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
天剑山庄的功法秘籍被搬走了大半,金银珠宝也损失了不少,但库房里还留着几箱银子、十几件古玩、一些地契房契,庄外还有三处田庄、两间铺子。
虽然缩水了许多,但够他后面过日子了。
“这些产业,以后就归你了。”
周延礼在旁边说,“你是曾家唯一的继承人,天剑山庄得靠你振兴起来。”
曾柏攥着册子,低头想了半天,才说:“庄子要修要重建,所有人都没了……我只有一个人了……”
“爹会帮你。”
周延礼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他擦药。
少年的断腿换了新夹板,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还得天天上药。
周延礼拿着药膏,一点一点抹在他腿上的刀伤处,动作很仔细。
抹完了拿布条缠好,打了个结,歪歪扭扭的,看着不太牢靠。
曾柏低头看着父亲的手在自己腿上忙活,手指头缠布条的时候有点笨,绕了两圈又拆开重新绕,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缠”。
少年的眼眶又热了,但他忍住了,把脸别过去,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爹。”
周延礼头也没抬:“谢什么,我是你爹!你腿好了才能练功,练好了才能报仇!赶紧把伤养好,我还指着你给我养老呢。”
曾柏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了又想哭,最后把脸扭到一边,不吭声了。
彩云在旁边看着,偷偷跟柴渊说:“公子好像不会打结。”
柴渊看了一眼:“嗯,绕反了。”
“你倒是去帮一把啊。”
柴渊没动,抱着刀站在一边。
公子难得亲手干点活,打反了结也是公子的心意,他要是上去帮忙,公子面子往哪儿搁。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可比彩云聪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