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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捉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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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一楼大厅此时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方才还整整齐齐摆着的方桌条凳,此刻东倒西歪地散在地上,有的桌面被劈成了两半,有的桌腿直接飞出去嵌进了墙里,碗碟碎片洒了一地,汤汤水水混着踩烂的菜叶子糊在地板上。

地上还有好几滩鲜红的血液,靠墙的柜子被撞歪了,柜门半挂着晃荡,里面摆着的酒坛子碎了好几个。

酒香混着菜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大堂里,闻着说不出的古怪。

胖掌柜和店里的伙计瑟瑟发抖地躲在柜台

胖掌柜看着地面上摔得粉碎的家当,眼里十分心疼,那可都是钱啊!

盘子碗要钱,桌子椅子要钱,酒坛子更要钱,这一通砸下来,他半个月的流水就没了。

可他们也不敢阻止,那几个杀神打得正凶,刀剑无眼,他这身肥肉可不够人家一刀劈的。

胖掌柜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把那几个杀神招过来,脸上的肉都在抖,额头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小伙计把脑袋埋在他背后,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角,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此时大厅里有三人正在围攻一个人。

两个是之前靠窗坐着的佩刀男子,一高一矮,两人手里各执一把弯刀,刀光闪烁,配合默契,一个攻上三路一个攻下三路。

另外一个则是穿着短打,他长得一般,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脸上蒙着一只黑皮眼罩,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精光四射,手里一把长刀虎虎生风,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儿,刀风扫过的地方桌椅都被劈开了,那气势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被围攻的则是个驼背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杖,身上受了四处刀伤,衣服被血浸透了半边,左肩一道口子从肩头拉到肘弯,右肋下也在往外渗血,裤腿上还洇着暗红的一片,看着伤得不轻。

可此人却丝毫不落下风,那铁杖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杖砸下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呼呼作响,杖风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跟着颤。

几人碰撞间激起一片气浪,掀翻了许多桌椅板凳,碗碟在气浪里飞起来又摔下去,碎得更彻底了。

原先大厅里的客人早就躲到了最远的角落里,有的缩在柱子后面,有的趴在楼梯底下,还有的干脆躲到了门外,远远瞧着。

周延礼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乱斗。

“阿渊,你可知那几人是谁?”

柴渊一双冷目看着那几人,目光在独眼刀客和驼背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蒙着一只眼睛的应该就是江湖里颇有名气的捉刀人李杨,听说他前段时间在锦州抓捕了黑煞大盗,领了一笔丰厚的赏金,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

“另外两个拿弯刀的应该是他的帮手,看配合的路数,搭伙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被围攻的驼背人呢?”

“用铁杖当武器,身形驼背,此人应当就是半年前犯下灭门案被通缉的罪犯,江湖人称驼背张。”

柴渊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驼背张武功不低,六扇门发了通缉令,赏银五百两,半年了都没人抓着。”

周延礼闻言蹙了蹙眉。

他这是遇到捉刀人抓罪犯了?

他在武侠剧里看过这种桥段,没想到这回亲眼见着了,还怪新鲜的。

“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我去!公子!我去!”

阿飞立马站出来,声音洪亮,他也不等周延礼点头,便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客栈柜台前。

砰的一声巨响,阿飞脚底下的青砖地都裂了两道缝,碎砖渣子蹦起来老高。

他弯腰伸手,把躲在柜台胖掌柜那么大一坨,在他手里跟个面口袋似的轻飘飘。

他长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胳膊比人家腿粗,瞪着一双眼睛的时候尤其骇人,胖掌柜被他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两条短腿蹬了两下。

阿飞询问的话音刚落,胖掌柜就立马惊慌失措的开口。

“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那位独眼的大爷早两天就来了,在这儿住了好几天,天天坐在靠窗那桌喝酒,刚才那两位佩刀的爷突然闹事,拍桌子摔碗的,然后不知怎么,他们几位就打了起来。”

“具体情况小的实在不知道!小的就是个开店的,本小利薄,这砸的可都是小人的命啊!”

“得了得了,等下叫他们把损失赔给你!”

阿飞说了一句,然后把他放下来,又问了小伙计同样的问题。

小伙计吓得嘴都瓢了,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意思跟掌柜说的差不多。

阿飞听完后,纵身一跃,又翻上了二楼,把自己听到的如实汇报。

柴渊听后做出猜测,应该是捉刀人李杨在这里设计埋伏驼背张,他应该是早就发现了驼背张的踪迹,就等着人上门,之前那阵喧哗就是他们故意闹出来的动静,用来吸引驼背张的注意力。

之后驼背张被李杨偷袭中了刀,不过驼背张到底是身负灭门惨案的通缉犯,手上功夫硬得很,也不是吃素的,看样子李杨和同伴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驼背张。

“原来如此。”

周延礼视线扫过战场。

李杨三人配合得挺好,李杨是主力,刀刀致命,显然经验老到,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脖子、腰眼、心口,哪儿要命往哪儿捅。

另外两个武功明显不如李杨,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不敢跟驼背张硬碰硬,瞅着空子才上去刺一下,刺完就退,跟苍蝇似的嗡嗡骚扰,倒也机灵,至少没把自己搭进去。

驼背张拼死一搏,现在倒是占据了上风,那手里的铁杖舞得虎虎生风,好几次差点砸中李杨的脑袋。

可这也是一时。

驼背张已然受伤,每挥一次铁杖就少一分力气,并且每次想逃时却又被缠住,一旦体力不支,就必死无疑。

“公子!坐!”

这时彩云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椅面,又吹了吹椅背上的灰,还用手指头抹了一下扶手,确认干净了才满意。

然后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周延礼。

公子的脸色好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就让人揪心,万一吹了风受了凉可怎么好?

她恨不得那毒在自己身上,至少她皮糙肉厚扛得住。

“还是彩云贴心。”

周延礼夸赞了她一句,便坐了下来。

果然有丫鬟伺候就是爽。

被公子夸了……

彩云脸红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看了一眼柴渊。

有小柴哥和阿飞在,这一路上基本上不用她出手,她只需要照顾好公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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